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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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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愛莉諾‧科契諾,你也可以稱呼我為大皇后。我死於一八九五年,現在,是遊戲的時候了……紐伯瑞兒童文學獎大獎作品 《時人雜誌》六顆星★★★★★★推薦「現代奇幻大師」最驚悚哀傷又最令人心碎的小說「愛莉諾的爸爸無法接受女兒死後葬在冰冷的地底,於是讓女兒身體的一部分埋進她最心愛的娃娃『大皇后』裡。多年後,『大皇后』主導的冒險之旅即將展開……」美麗的骨董陶瓷娃娃「大皇后」是在小札的遊戲中至高無上的女王。她住在櫥櫃的最高處,統治著她的子民:刀疤威廉、女盜賊傑夫人,美人魚以及海盜。然而,有一天,小札對朋友說,他不想再玩遊戲了。  此時,大皇后的鬼魂出現了。她說自己名叫愛莉諾,已去世一百多年,但是至今沒人見過她的屍體。大皇后希望能回到故鄉,不然,她的靈魂永遠無法安息。 小札與朋友就在夜裡帶著大皇后,跳上長途巴士,前往不知名的地點,準備完成她的心願。一開始,小札還滿心期盼離家出走的機會。隨著與大皇后相處的時間越長,詭異的事卻不斷上演:大皇后總是在他們睡著時換了位置、晚上居住的帳篷無端被扯破、店員向不存在的金髮女孩打招呼……事情似乎越來越脫離小札的掌控,這只是單純的出門遠行嗎?如今,他們似乎別無選擇,只能遵從大皇后的遊戲規則,竭盡所能完成她的心願。這趟埋葬女孩靈魂的旅程,也是與天真童年的告別之旅。有時候,長大就像是體內的某部分在逐漸死去。「現代奇幻大師」荷莉‧布萊克描繪出一個介於現實與詭譎之間,美麗而哀婉的成長故事。

我的名字是愛莉諾‧科契諾,你也可以稱呼我為大皇后。我死於一八九五年,現在,是遊戲的時候了……紐伯瑞兒童文學獎大獎作品 《時人雜誌》六顆星★★★★★★推薦「現代奇幻大師」最驚悚哀傷又最令人心碎的小說「愛莉諾的爸爸無法接受女兒死後葬在冰冷的地底,於是讓女兒身體的一部分埋進她最心愛的娃娃『大皇后』裡。多年後,『大皇后』主導的冒險之旅即將展開……」美麗的骨董陶瓷娃娃「大皇后」是在小札的遊戲中至高無上的女王。她住在櫥櫃的最高處,統治著她的子民:刀疤威廉、女盜賊傑夫人,美人魚以及海盜。然而,有一天,小札對朋友說,他不想再玩遊戲了。  此時,大皇后的鬼魂出現了。她說自己名叫愛莉諾,已去世一百多年,但是至今沒人見過她的屍體。大皇后希望能回到故鄉,不然,她的靈魂永遠無法安息。 小札與朋友就在夜裡帶著大皇后,跳上長途巴士,前往不知名的地點,準備完成她的心願。一開始,小札還滿心期盼離家出走的機會。隨著與大皇后相處的時間越長,詭異的事卻不斷上演:大皇后總是在他們睡著時換了位置、晚上居住的帳篷無端被扯破、店員向不存在的金髮女孩打招呼……事情似乎越來越脫離小札的掌控,這只是單純的出門遠行嗎?如今,他們似乎別無選擇,只能遵從大皇后的遊戲規則,竭盡所能完成她的心願。這趟埋葬女孩靈魂的旅程,也是與天真童年的告別之旅。有時候,長大就像是體內的某部分在逐漸死去。「現代奇幻大師」荷莉‧布萊克描繪出一個介於現實與詭譎之間,美麗而哀婉的成長故事。
荷莉‧布萊克受到喜愛講故事的母親影響,自童年起就熱愛蒐集奇特的民間故事。原本,布萊克的志願是可以博覽群書的圖書館員,沒想到寫作改變了她的人生。布萊克在二○○二年以《現代妖精寓言》一書成為文壇新星,不但勇奪美國圖書館協會年度最佳青少年讀物,也獲選為紐約市立圖書館當年度最佳青少年讀物。之後,布萊克創作不輟,橫掃各項文學大獎,也屢次占據各大銷售榜。代表作《奇幻精靈事件簿》獲得多項青少年小說獎,並於二○○八年改編為同名電影,佳評不斷。布萊克融合精靈神話、神祕生物和魔法巫術於摩登都會,創造出動人的現代奇幻史詩。她筆下古老而前衛、美麗而致命的世界觀獨樹一幟,國外書評讚譽為「現代奇幻大師」。
  小札在黑暗的臥室中醒來。不知為何,他的心跳極快,腎上腺素在全身上下竄流,彷彿有什麼東西啟動了他身體的緊急應變機制。他在黑暗中眨眨眼,讓眼睛適應一下。月亮高掛空中,房間內泛著神祕的銀光。家具的輪廓浮現在黑暗中,他認得那些眼熟的形狀。他的黑貓正在伸展她光滑而修長的身體,指甲陷入床單之中。她無聲無息地走向他,眼中盈滿反光。  「怎麼啦?」他對黑貓派對說,伸手摸摸她柔軟的三角形頭部,以拇指壓下她的耳朵揉呀揉。她把身體抵了過來,開始呼嚕。  噠。  他嚇了一跳。黑貓發出「嘶」的一聲,白牙閃現於月光之中,隨後就跳下床了。有某個又小又硬的東西打在窗戶上。  這不是夢境的餘韻,不是他幻想的故事。真的有東西砸在某片窗玻璃上。它的位置偏低,掩在藍色遮光簾後方。  突然一陣強風吹得屋外樹枝擺來盪去,他忍不住想像樹木以細長、嶙峋的手指刮著窗玻璃的畫面。  當他還小的時候,他深信某些關於怪物的法則都是真的,是根據許多人的觀測結果整理出來的。比方說,他很確定自己只要把手腳收好,不要垂到床墊外,並且用被子把自己包得密不通風,緊閉眼睛裝睡,就不會被怪物攻擊。他不知道這想法是怎麼來的,不過他確實記得老媽說過一句話:如果他睡覺總是把被子拉到頭上蓋著,總有一天會悶死自己。後來某天晚上(沒什麼理由可言,就只是剛好在那一天),他還沒把被子拉到頭上就睡著了,採取了跟一般人相同的睡姿,結果怪物沒找上他。一段時間之後,他動不動就會測試看看他的安全防範措施到底有沒有效,最後養成睡覺時一隻手垂在床邊的習慣,還會踢被子。  不過在這狂風大作的當下,他一度驚慌到想把自己埋在被單下方,永遠不要出來。  噠。噠。  他告訴自己,那不過是樹枝敲到窗戶的聲音。  不然就是失眠的松鼠在水溝裡東跑西跑。  不然就是鄰居的貓想跟派對打架。噠。如果不起來看一下狀況,他不可能睡得著。他下床,赤腳走在地毯上,鬼鬼祟祟地來到窗邊,深吸一口氣,拉開窗簾。  窗戶前方的屋頂磁磚上有幾顆小石子,這是他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接著他望向屋頂另一頭,發現月光照亮的草皮上有兩道人影,它們正抬頭仰望著他。他大吃一驚,根本忘了要發出慘叫。它們的頭髮隨風起舞,臉部朝上。他起先根本認不得對方,後來才發現那不過是波比和愛麗絲,不是殭屍、女巫或鬼魂。愛麗絲害羞的揮了揮手,波比又抓起一把小石子,似乎準備好要砸向他了。  他吁了一口氣,用不怎麼安定的節奏揮手回應。激烈的心跳漸漸緩和下來了。  波比向他點了點頭,要他下來。  他想起愛麗絲遞給他的紙條,想起重要那個字下面畫的三條線,但他實在想不到有什麼事情會重要到這個地步──她們竟然在禮拜五晚上偷偷溜出來找他。愛麗絲要是被奶奶逮到,下半輩子都別想出門了。  小札從窗邊退開,靜靜走向衣櫃,穿好運動鞋,在T恤外多套一件運動衫,沒把上頭有鱷魚的睡褲換掉就直接躡手躡腳的下樓。  派對跟了過來,哀怨地喵了一聲,大概是希望有人餵她吧。  廚房置物櫃下方的燈沒關,室內亮度還算夠,他得以踉踉蹌蹌的繞過障礙物來到玄關,在一個掛鉤上找到他的外套。微波爐上閃爍的綠色數字指出現在時間是凌晨十二點零三分。小札披上外套走出屋外,趕在貓咪溜出來之前關上大門。  波比和愛麗絲等候著他。  「嘿。」他在黑暗中輕聲說,「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噓,」波比說,「你會吵醒大家的,別這樣。」  「要去哪裡談?」他轉過頭去看著自己的家。爸媽房間在樓上,裡頭有盞燈亮著。老媽有時候會熬夜讀書,有時候會忘記關燈就睡著了。如果她還醒著,他們說話的聲音可能會傳到她耳中。不過他也不想直接跟著愛麗絲和波比走向黑暗之中,所以才那樣問。他希望心裡先有個底。  「銀色山丘。」愛麗絲說。  那是一個專門收破銅爛鐵的回收場,在半英里外。回收場老闆什麼都買,從汽車零件到錫罐都包辦,但沒人確定他要這些東西做什麼,感覺只不過是堆在那裡任它們生鏽。不過那畫面倒是滿壯觀的:拆來的鐵桿、機械零件、電池閃閃發亮,宛如一座銀山,所以他們才叫它銀色山丘。他們幫這個場景編了一個完整的故事,登場人物包括矮人族、巨魔和一個波比漆成銀色的公主娃娃。  小札慢跑在波比和愛麗絲後方,夜風鑽進他薄薄的睡褲裡,讓他覺得又冷又有點荒謬。幾分鐘後,波比從外套口袋掏出手電筒點亮。只有一小塊草地和泥土地被照亮,所以她得不斷來回擺動手電筒,才能看到更多四周的細節。  回收場四周圍著高聳而老舊的鐵絲網,與小札記憶中的模樣無異。他們幾年前發現的破舊小屋也還在。之前他們都拿它當聚會場所,後來愛麗絲的奶奶發現這件事,就發表了關於破傷風的長篇大論,還說它會導致牙關緊閉。小札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沒有牙關緊閉這種病,但他一想到這字眼就覺得脖子僵硬。  那次之後,他們就沒再來過這裡了──或者該說,至少他就沒再來過了。波比和愛麗絲有沒有背著他溜到小屋來過呢?他心想。她們今晚似乎有許多祕密要分享,而他只有一個祕密。要是沒有這個祕密該有多好。  愛麗絲打開嘎吱作響的老舊門扉,走入小屋內。他緊張的跟進。  波比在破爛的木頭地板上盤腿坐下,把手電筒放在鞋子旁,她的臉便被下方來的光線打亮。接著她放下背包,挪到大腿上放著。  「好啦,妳們要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小札在波比對面坐下。睡褲下方的木板好冰好冰,他不斷移動身體,尋找比較舒服的坐姿。  她拉開包包拉鍊。「你一定會笑,雖然你其實不該笑。」  他瞄了一眼愛麗絲,發現她倚著小屋的牆壁。「波比撞鬼了。」  他試著叫身體不要發抖。他們在夜半的廢棄小屋中耶,怎麼可以談起鬼?「妳們只是想要嚇我,這只是一場愚蠢的──」  波比小心翼翼的從背包中拿出骨瓷娃娃。小札深吸一口氣,閉上了嘴巴。大皇后的眼睛是睜開的,黑色眼珠呆滯無神,投出的視線與他相接。他原本就覺得她的外表令人毛骨悚然,如今在手電筒燈光的照射下更是顯得邪惡。  波比撫摸娃娃的臉龐。它純白無瑕,看起來像餐盤。如牙刷毛般乾燥的頭髮貫穿頭皮,臉頰和嘴唇上有一抹淡淡的粉紅色。她緩緩往後倒下,眼睛理論上會閉起來,實際上卻沒有,彷彿還在望著小札。她身穿脆弱的薄長袍,肩膀部位有一滴淚珠,褪色的纖維上開著許多針孔。經年累月的時間使娃娃變得老舊(被裝在波比背包內晃來晃去更是雪上加霜),但這滴淚水並沒有歲月的痕跡。  「大皇后。」小札的語氣不怎麼平穩,還硬加入嗤之以鼻的成分,掩飾心中逐漸高漲的恐懼。「是怎樣啊?妳們帶我一路跑到這裡來,就只是要我看這個娃娃嗎?」  「先聽我們說就是了。」愛麗絲,「你現在是個大混帳沒錯,但請你暫時不要耍賤好嗎?」  愛麗絲從來沒說過這種話,更別說是對他說了。他聽了心很痛。  「你那天說過你不會來找我們,但我想說你還是有可能現身。」波比飛快的訴說著:「我媽在場的情況下,我不可能直接拿鑰匙打開櫥櫃、取出大皇后,所以我等到我們吵完架後的晚上才動手,還移了一些東西去填補空位。結果就在那天晚上──呃,我看到了一個女孩的鬼魂。」  「妳的意思是妳作了噩夢吧?」小札說。  「先閉嘴就是了。」愛麗絲說。  「那不是尋常的夢。」波比用手指順了順大皇后的捲髮,嗓音變得柔和又冰涼,有如夜晚的空氣,讓小札聯想到她扮演反派角色,甚至大皇后本人的場面:「那一點也不像夢。女孩就坐在我的床尾,頭髮是金色的,就跟娃娃一樣,但是揪成一團又髒兮兮的,身上的睡袍沾滿泥巴。她要我把她埋進地底,說自己的骨頭被埋進自己的墳墓前,她無法安息。如果我不幫她,她會讓我後悔莫及。」  波比停頓片刻,彷彿在等他說些尖酸刻薄的話。愛麗絲不自在的調整了一下坐姿。小札沉默了好一段時間,因為波比召喚出的畫面擄獲了他的注意力。身穿污損睡袍的女孩彷彿就在他面前。  「妳說她的骨頭?」最後他終於複述了她的話。  「你知道製作骨瓷娃娃時真的會用到骨頭嗎?」波比輕拍瓷娃娃的一邊臉頰。「她的黏土是用人類的骨頭做的,而且是小女孩的骨頭。穿過她頭皮的頭髮是那個小女孩的,而娃娃內部裝著女孩其餘部位燒成的骨灰。」  他背脊發涼,還閉上眼睛,以免視線被波比大腿上的娃娃吸過去。「好,這就是妳們想到的惡作劇。妳們氣我不陪妳們玩遊戲,就編了這個故事來嚇我。故事高潮是什麼?妳們有人爬到樹上掛了張床單讓它隨風飄盪?」  「看吧。」愛麗絲低聲對波比說。  「妳們真的掛了張床單啊?」小札皺起眉頭,望向屋外的樹林以及空罐頭和金屬堆成的小山。  「才不是咧,你這白癡。」愛麗絲說,「我是跟波比說你不會相信我們的話,不會幫我們的忙。」  他雙手一攤,表情困惑。「幫妳們什麼?埋葬一尊娃娃嗎?妳們在大半夜把我挖起來,就為了這種事?有必要嗎?」  波比把娃娃抱到胸前,她的一隻眼睛闔起又睜開,彷彿在對他眨眼。「這個娃娃女孩叫愛莉諾‧科契諾,是真的有這個人喔,她自己把名字告訴我的。她爸是陶瓷工廠的工人,負責陶藝品的設計與上色。愛莉諾死後,他徹底瘋了。他不願將她下葬,無法接受女兒待在冰冷的地底,就把她的屍體帶到他工作的窯場去,肢解後燒成灰,再把骨灰做成骨瓷土,倒進愛莉諾最心愛的娃娃裡。她的棺木裡是空的。」  小札試圖吞了口口水,儘管他的喉嚨突然變得很乾。要想像娃娃自己動起來的畫面實在太簡單了。她可能會眨眨畫有眼影的眼瞼,轉頭面對他,甚至會張開櫻桃小口放聲尖叫。「她真的這麼說?」  「她每晚都會跟我分享一些故事。」波比的五官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下變得有些詭異。「我們要是不埋葬她,她就無法安息,還會一直纏著我們。她說我們要是不幫她,下場會很慘。」  他看著愛麗絲說:「妳相信她的話?照單全收?」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所以原本不信。」愛麗絲說,「波比,我不是故意要嗆妳,但這故事實在太瘋狂了,我到現在還是不太確定該怎麼看待它。不過呢,妳就讓他看看那個吧,它很有說服力。」  「看什麼?」  波比將娃娃的頭一拉,這突如起來的暴力舉動令小札倒抽一口氣。不過頭只稍微鬆開一點,露出下方那鐵絲與生鏽金屬鉤組成的機關。她手又一扭,娃娃頭才完全脫離身體,鐵絲與金屬鉤依舊垂在頭下方。波比把手指伸進娃娃體內四處摸找,好像想要搆起什麼東西。  「妳在幹嘛?」他盯著波比大腿上的娃娃頭,她的眼睛閉上了。  波比從娃娃的脖子裡抽出一個老舊的粗麻布袋。「拿去,看看裡頭有什麼吧。」  他接下那個小布袋,波比則用手電筒照它,一串字母與日期顯現了。小布袋鼓鼓的,但他看不出裡頭裝著什麼。  「利物浦?」他唸出那串字,隱約記得他和老媽半夜看某部英倫搖滾紀錄片時好像有聽過這個地名。「那是披頭四的故鄉,在英國。我們根本不可能跑到那裡去啊,大概只能先查查資料,看小女孩的鬼魂是不是真的有詛咒能力,因為──」  「我起先也是這樣想。」愛麗絲指著那串印刷字。「但你看仔細一點,是東利物浦,在俄亥俄州。我們要是搭巴士過去,早上就到了。」她停頓片刻。「而我們真的要去,今晚就出發。呃,嚴格說起來現在已經是凌晨了,應該說我們今晨就出發。」  他的視線從娃娃身上移到愛麗絲,再移向波比。「所以妳們才找我來?」  「我們昨天就試著要向你解釋了。」愛麗絲說,「我就說這件事很重要嘛。」  波比放低手電筒,手一轉,照亮她的手錶,再照向他。「凌晨兩點十五分會有一輛巴士進站,費城發車,終點站是揚斯鎮 ,其中一站就是東利物浦。愛麗絲說如果你要去,她就願意去。」  小札想起波比在他們放學回家途中講的鬼故事,就是經過墓地時必須停止呼吸那一個。她是不是想要嘗試一種新型態的遊戲?以現實生活為材料拼湊出的遊戲?但波比看起來一點也不雀躍,以往她想到刺激的點子時總是很激動啊。她臉色蒼白、緊張兮兮,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妳真的要去?」最後他總算看著愛麗絲發問了。這個事件當中的所有成分,她奶奶都看不順眼:鬼魂、巴士都討厭,更不用說「凌晨兩點出門跟男孩子鬼混」了──就算這個男孩子是他也不行。  愛麗絲聳聳肩。  小札的爸媽也不會希望他去,但這正是這個計畫吸引人的地方,至少他是這麼想的啦。如果他決定永遠不要再回家,嗯,至少他想到該何去何從前,還有人可以陪伴自己。虛構故事裡,那些孤苦無依的男孩會變成養豬人的助手和魔法師的學徒,但他不確定生活在現實世界的自己有沒有辦法勝任那些工作。  「你還沒看袋子裡裝什麼耶。」愛麗絲指著他手中的粗麻布袋說,「滿詭異的。」  他惶惶不安地拉開束口帶,往內一看。波比把手電筒遞給愛麗絲,讓她舉高往下照。小札一度看不出眼前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麻布袋裡似乎裝滿了某種黑色的沙子,裡頭摻著一些硬殼。後來他才發現那些黑沙其實是灰色骨灰,而硬殼是尖銳、蒼白的骨頭碎片。  當然了,這是遺體燒成的骨灰。鬼魂的,女孩的,大皇后的骨灰。  一股無以名狀的原始恐懼淹沒了他。他好想拋下袋子、衝出小屋、鑽回自己床上的被單下方發抖。但他並沒有這麼做。他以顫抖的雙手拉緊束口帶,不想再看到裡頭裝的東西。  「波比認為我們可以搭下午的車回來,晚餐時間前就能到家。車程只有三小時,但車次不多──只有凌晨這班和下午那班;搭下午那班出發就太晚了,沒辦法及時回家。我們留字條給她爸媽了。」愛麗絲的嗓音並沒有她說話的內容那麼篤定。小札心想:不知道她是不是先猶豫了一下,才跟波比說「小札去我就去」。  「如果那真的是人骨,」他開口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告訴別人?有個女孩子死了耶。愛莉諾說不定是被父親謀殺的,這也許是一樁懸案啊。」  「沒有人會在乎那麼久以前的事啦。」波比說,「就算真的有人在意好了,他們只會從我們手中帶走那個娃娃,拿到博物館或其他地方展示──然後她的鬼魂就會對我們發飆。」  他沉默片刻,思索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以及她沒說的話。「妳是什麼時候發現骨灰的?夢到愛莉諾‧科契諾前還是後?」  「不管你們要不要跟來,我都會去東利物浦一趟。」波比把他手中的粗麻布袋搶過來。這大概代表她是先發現骨灰才夢到愛莉諾的吧。「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就是要埋葬她,完成她的心願。」  大半夜搭巴士到從未去過的地方是一件令人卻步的事,但它同時也有點像一場冒險。  「好吧,」他說,「很好,算我一份。」  愛麗絲瞪大眼睛望向他,臉上寫滿驚訝之情。這時他才開始懷疑:她是不是以為他一定會拒絕,沒把他答應的可能性算進來?如果這樣,她應該早點招認才對啊。  「我願意去,」他接著說,「只要妳們答應別再邀我玩遊戲,也不要問我為什麼,我就去。好嗎?不要再拿那件事來鬧我了。」  「好。」波比說。  「好。」愛麗絲說。  「好。」小札說。  「你們要趕緊做好準備。」波比說,「記得留張字條,不然你們的爸媽會抓狂。只要跟他們說你們『早起出門,今晚會回來』就行了。」  「妳確定我們都能及時回到家?」愛麗絲問,「妳有把握?」  「沒錯。」波比說,「我都計畫好了,你們只要帶食物和補給品就行了,可以嗎,小札?二十分鐘內到信箱前集合。」  她關掉手電筒,小屋一度陷入黑暗之中。  小札眨眨眼,希望眼睛習慣這亮度。等到周遭景物映入他眼中時,波比已經把大皇后收起來了,至少他不會再看到那顆可怕的頭顱以及眨個不停的眼睛。  小札行走在無聲的街道上,運動鞋被結霜的草皮沾濕了。於深夜盤據世界的寂靜特別深沉,彷彿所有人都已入睡,空氣中充滿魔力以及無限的可能性。  他溜進家中,在黑暗的廚房中站了好一會兒,感覺勇氣在胸腔中逐漸膨脹。最後他總算走向櫥櫃,覺得自己即將踏上史詩級的奇幻旅程(所以需要帶很多牛肉乾或硬餅乾──他讀到的書說南北戰爭時期的士兵會吃這種東西,大概是某種麵包吧)。老媽沒有這兩樣東西,也沒準備十一份精靈乾糧──佛羅多和山姆就是靠這玩意兒撐到末日火山,他自己總是把它想成猶太逾越節薄餅那一類的東西(所以老媽也沒有)。不過他確實找到了一罐橘子汽水、一包蘇打餅乾、三顆橘子、紅色扭扭糖、一罐花生醬,把它們全塞進背包裡。  他回房間換上牛仔褲,再把運動衫換成拉鍊式運動服,然後又多放了幾樣他覺得派得上用場的東西:二十三美元(其中二十元是她姑姑夾在生日卡片裡面的),教人辨識有毒植物的書(如果他們得在荒郊野外過活、吃野莓維生的話就派得上用場,老實說機率應該很低),還有一個睡袋;對他來說尺寸過小,但只要把拉鍊完全拉開就能當成毯子蓋。他在玄關的櫃子裡找到一支手電筒,還帶走擺在後門旁邊的園藝用鐵鏟。  離開前,他寫了一張字條擺在床上:
  我早起去練球了,可能不會回來吃晚餐。
  也可能永遠不會回來了,他心想,但沒有這樣寫。  他走出屋外、輕輕帶上門的同時,又思索了一會兒。這到底是不是一個詭計、一個謊言?到底是不是波比設計的最後一個遊戲?  他提醒自己:可是那骨灰看起來很像真的。  到最後,他還是不確定自己是相信鬼魂存在才決定出發,還是想參與波比主導的遊戲。又或許是因為他離開後既能逃得遠遠的,同時也還是可以保有回家這個選項。  只要他想。
 
◇紐伯瑞兒童文學獎◇《時人雜誌》最佳兒童讀物 六顆星★★★★★★推薦◆科克斯書評最佳圖書獎◆學校圖書館最佳圖書獎◆《書單》雜誌編輯選書(青少年讀物類)◆出版者周刊最佳兒童讀物◆紐約公共圖書館「閱讀與分享」選書之一◆好讀選書獎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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