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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蜥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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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受歡迎的華文動物小說大師沈石溪讓人想一口氣讀完、欲罷不能的最真實紀錄
牠雖是冷血動物,但牠也是個母親,有母親的自尊和底線,絕不能讓寶寶受到傷害。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牠不惜和對手同歸於盡!
★ 廣大讀者千呼萬喚,動物小說大師沈石溪最新力作!★ 令人動容的生命絕唱,「母性」與「情義」交織而成的激昂樂章!
素不相識的兩隻雌巨蜥「綠頂點」和「紅指甲」恰巧看上同一片灌木叢,各自產下一窩卵。為了讓寶貝卵順利孵化,強烈的「母性」促使兩隻雌巨蜥一反變溫動物獨來獨往的習性,化敵為友,一次次踩在刀鋒邊緣,齊心協力擊退空中、水中和陸地上一批又一批對幼卵虎視眈眈的勁敵。即使剷除了所有外患,卻未能化解最後一道艱鉅的生存難題——附近的小水塘只能養活一窩小巨蜥,兩窩寶貝卵非得除去一半。已結為盟友的兩隻雌巨蜥,在「親情」和「義氣」之間該如何取捨?兩個護子心切的母親,如何完成這項無比沉重而艱難的任務?
「我寫《巨蜥英雄》,就是為了展示巨蜥鮮為人知的行為密碼。我想告訴讀者:有生命的地方就有愛,愛是生命進化的先決條件——即使是冷血動物也不例外。」——動物小說之魂 沈石溪

最受歡迎的華文動物小說大師沈石溪讓人想一口氣讀完、欲罷不能的最真實紀錄
牠雖是冷血動物,但牠也是個母親,有母親的自尊和底線,絕不能讓寶寶受到傷害。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牠不惜和對手同歸於盡!
★ 廣大讀者千呼萬喚,動物小說大師沈石溪最新力作!★ 令人動容的生命絕唱,「母性」與「情義」交織而成的激昂樂章!
素不相識的兩隻雌巨蜥「綠頂點」和「紅指甲」恰巧看上同一片灌木叢,各自產下一窩卵。為了讓寶貝卵順利孵化,強烈的「母性」促使兩隻雌巨蜥一反變溫動物獨來獨往的習性,化敵為友,一次次踩在刀鋒邊緣,齊心協力擊退空中、水中和陸地上一批又一批對幼卵虎視眈眈的勁敵。即使剷除了所有外患,卻未能化解最後一道艱鉅的生存難題——附近的小水塘只能養活一窩小巨蜥,兩窩寶貝卵非得除去一半。已結為盟友的兩隻雌巨蜥,在「親情」和「義氣」之間該如何取捨?兩個護子心切的母親,如何完成這項無比沉重而艱難的任務?
「我寫《巨蜥英雄》,就是為了展示巨蜥鮮為人知的行為密碼。我想告訴讀者:有生命的地方就有愛,愛是生命進化的先決條件——即使是冷血動物也不例外。」——動物小說之魂 沈石溪
沈石溪原名沈一鳴,一九五二年生於上海。曾赴西雙版納插隊落戶,在雲南邊疆生活三十六年。回上海後,自八○年代初期開始從事兒童文學創作,至今已出版五百多萬字作品。其動物小說將故事性、趣味性和知識性融為一體,充滿哲理內涵,深受讀者喜愛。榮獲中國作家協會兒童文學優秀作品獎、上海園丁獎、全國優秀少兒讀物一等獎、冰心兒童文學新作大獎、《巨人》雜誌「最受歡迎作品」、宋慶齡兒童文學提名獎、中國作家協會全國兒童文學優秀作品獎等。作品多次被收錄進中小學語文教材。在臺灣,曾獲楊喚兒童文學獎、金鼎獎優良圖書出版推荐獎,並多次獲得「好書大家讀」年度最佳少年兒童讀物獎。沈石溪說:「人和動物之間的差別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大。在情感世界,在生死抉擇關頭,許多動物表現出來的忠貞和勇敢,常令我們汗顏——這就是動物小說的靈魂。」
自序 冷血動物也有溫情人們習慣將蛇類、鱷魚、蜥蜴等爬行動物稱作冷血動物。我小時候有個誤解,以為冷血動物的血液真的是涼冰冰的。在雲南農村當知青時,有一次村民在田裡用鋤頭砍死一條眼鏡蛇,有點像斬首行動,把整個蛇頭給砍下來了,血從折斷的頸部湧了出來,我想證實一下兒時的猜想,就用手去摸了摸——蛇血絕對不冷,也是溫熱的嘛。後來讀了科普書籍才知道,所謂冷血動物,是指這種動物的體溫會隨著環境溫度的變化而做出相應的調節:環境溫度高,動物的體溫便隨之升高;環境溫度低,動物的體溫也跟著降低;正式的學名叫「變溫動物」。而另外一些種類的動物,包括人類在內,體溫是恆定不變的,不會跟著環境溫度而忽高忽低,叫作溫血動物;更科學點的稱謂,亦即是正式的學名叫「恆溫動物」。    變溫動物和恆溫動物只是適應環境的方式不同而已,很難說孰優孰劣。恆溫動物中,譬如猛獁象、劍齒虎等等,早已在地球絕跡,成為地球生命舞臺的匆匆過客,而變溫動物如鱷魚、巨蜥等等,卻經受了地質和氣候巨變的考驗,從侏羅紀存活至今,和包括人類在內許許多多恆溫動物一樣,成為地球生命舞臺上生存競爭的大贏家。    但人類語言中,「冷血動物」絕對是個貶義詞,專指冷漠、冷酷、不講感情、精神世界缺乏溫暖之人。好像冷血動物就是低人一等——不,是低溫血動物一等。人類一貫自高自大,總是把和我們生理構造不同的物種斥之為「另類」,並臆造出種種缺陷和詬病,強加在這些無辜的動物頭上。    冷血動物就是非常典型的一個例子,把人類中的糟粕——那些心腸歹毒、冷酷無情的壞人,和地球上所有的爬行類動物畫上等號,以此為藉口,把那些可愛的爬行動物劃歸低等生命,打入情感冷宮,也不給這些動物任何辯駁和申冤的機會。人類的強勢霸道,可見一斑。說得嚴重一點,那根本是犯了物種歧視罪。    冷血動物果真像人類指責的那樣,生活在與愛隔絕的冷酷世界裡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舉個例子:有一種草莓箭毒蛙,生活在哥斯大黎加熱帶雨林。蛙屬於變溫動物,也就是人類說的冷血動物。草莓箭毒蛙在地面水塘產卵,每次產六枚卵,當卵孵化成蝌蚪時,母蛙就要把蝌蚪寶寶背到幾十公尺高的大樹上去。牠們屬於樹蛙,只能在樹上生存。    草莓箭毒蛙只有人類指甲那麼大,母蛙每次只能背一隻蝌蚪,爬幾十公尺高的大樹,猶如蜘蛛人攀爬摩天大廈,途中還要躲避變色龍、螳螂、鳥類等天敵的襲擊,難度之高可想而知。但小小的母蛙毫不退縮,在筆直的樹幹來回六趟,把六隻蝌蚪寶寶分別安置在樹梢鳳梨科寄生植物粗壯葉簇中央積蓄雨水所形成的六個不同的小水池裡。    完成這史詩般的旅程,母蛙已筋疲力盡,體重減輕了三分之一,但牠還不能休息,每隔兩三天,就要到六個育兒水池巡視一遍,在每個小水池裡排下一枚未受精的食用卵,給蝌蚪寶寶提供食物,直到蝌蚪寶寶成長為能自食其力的小草莓箭毒蛙,才結束漫長又艱辛的育兒過程。    試想:假如母蛙真的像人類所斷言的那樣,是「冷酷無情」、「沒有感情色彩」的冷血動物,能甘願為後代做出如此巨大的犧牲嗎?若不是對後代懷著溫情和堅強濃烈的母愛,若沒有火一樣的熱情和對生命的執著追求,能支撐小小的母蛙完成如此複雜而繁重的育兒工程嗎?   後來我從事動物小說創作,有機會深入原始森林觀察動物行為,我驚訝的發現,一向被人類稱為「冷血殺手」的巨蜥,絕非人們想像的那麼冷毒、那麼鐵石心腸。    一位長期從事爬行動物研究的專家告訴我,他們曾在西雙版納一個名叫芭蕉灣的地方跟蹤一隻雄巨蜥。芭蕉灣有山有水、食物豐饒,最適宜巨蜥居住。這條雄巨蜥在芭蕉灣住了一年零八個月,從未遠離過。後來來了一條雌巨蜥,和雄巨蜥共同生活了四五個月。    某天早晨,當雌巨蜥在池塘邊沙土地裡挖掘洞穴準備產卵時,雄巨蜥獨自離開了。無線脈衝跟蹤儀顯示,雄巨蜥去到五十多公里外一個名叫牛角凹的地方住了下來。牛角凹窮山惡水,土地貧瘠,食物稀少,生活條件比芭蕉灣差遠了。但整整一年,雄巨蜥再也沒回芭蕉灣。    只有一種理由可以解釋雄巨蜥為什麼從此不再回食物豐饒的芭蕉灣——牠把芭蕉灣讓給了雌巨蜥。巨蜥世界有同類相食的陋習,牠不願和自己的後代為爭搶地盤而發生衝突,牠怕誤傷了自己的孩子。    相守是一種愛,但在動物界,有時候離開也是一種愛。    我寫《草莽英雄》,就是想展示巨蜥鮮為人知的行為密碼。透過那條名叫綠頂點的雌巨蜥奇特的育幼過程,我想告訴讀者:有生命的地方就有愛,愛是生命進化和繁榮最重要的先決條件。即使像巨蜥這樣的冷血動物也不例外。    是為序。                                                  ——二○一五年二月寫於上海梅隴書房
自序 冷血動物也有溫情1 巨蜥所見略同2 齊心協力3 你吃了我,我吞了你4 水中的威脅5 空中的惡敵6 至死方休7 最後一道障礙
1 巨蜥所見略同  綠頂點從箐溝裡咬來一塊草皮,拖到馬蹄形灌木叢中,將地上最後一點裸露的沙土遮蓋好,再後退幾十公尺,仔細端詳一番——牠辛辛苦苦挖了一整晚的沙坑,此刻已經被填得平平整整,上面嚴嚴實實的鋪著草皮,就像穿了迷彩裝一樣,很難看出什麼破綻。綠頂點這才長長舒了口氣,拖著疲乏的身體,緩慢的朝兩三百公尺外的珍珠水塘爬去。  這是一隻長約兩公尺的雌巨蜥,全身灰黑,腦門中央卻長著一塊綠斑,就像一片綠葉掉在頭上,所以叫做綠頂點。牠是在昨天夜裡悄悄來到這片茂密的灌木叢,在鬆軟的紅沙土上挖了一個半公尺深的坑,當作自己的產房,將二十枚卵產在沙坑裡,排成整齊的六角星形,然後又用土將沙坑填平,再從一里外的箐溝銜來草皮,細心的偽裝掩護沙坑。  綠頂點必須謹慎再謹慎。牠已經是第四次產卵了,套句流行語,牠是第三次當準媽媽了。不幸的是,前三次產下的卵都中途夭折。多次失敗,讓牠變得格外小心。熱帶雨林危機重重,老虎、豹、鱷魚、蟒蛇、眼鏡蛇、黑熊、野豬、狗獾、鸛鳥……地上爬的、水裡游的、天上飛的,許多食肉禽獸都鑽頭覓縫,想一嘗巨蜥卵鮮美的滋味!綠頂點一定要吸取過往的失敗教訓,把每個防範細節都做得滴水不漏,確保剛產下的這窩卵能孵化出一群活潑可愛的小巨蜥。  綠頂點一面緩慢爬行,一面輕輕擺動又長又粗的尾巴,把留在潮溼沙地上的腳印清除乾淨。這也是一種防範措施,避免視覺敏銳的食肉獸跟蹤牠的足跡,找到那窩寶貝卵。    爬到五十多公尺外,是一座隆起的土丘,翻過土丘,是一片熱帶雨林,穿過長滿層層疊疊植物的雨林,便是碧波蕩漾的珍珠水塘了。    綠頂點又饑又渴又累,想要早點到珍珠水塘,暢飲甘甜的水,最好能捉到一隻正在泥塘裡打滾的野豬崽子,填飽轆轆饑腸。牠加快腳步,兩隻強有力的前爪攀住土丘邊緣,大尾巴支在地上,兩條後腿用力一蹬,整個頭部和大半個身體便蹭的一下躥出一公尺多高的土丘,只要再加把勁,很快就能翻過土丘去。    突然間,綠頂點停止了爬行的動作,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身體像石頭一樣僵滯不動,只有那條鮮紅的叉形舌頭,從微微開啟的嘴吻間伸出來,快速吞吐著,就像跳動的火苗。    分叉的舌頭,是巨蜥身上最重要的器官之一,能靈敏的感知周遭的氣味來源,捕捉漂浮在空中的氣味顆粒,判斷獵物或天敵所在的位置。    綠頂點看見前方五六公尺處赫然出現一名同類,也在快速吞吐著火焰似的叉形舌頭。對方同樣是灰黑色的身軀,有一點不同的是,牠的左前腳中間兩枚指爪色澤鮮紅,就像塗了一層蔻丹。喔,就叫牠紅指甲好了。    綠頂點的叉形舌頭在同一瞬間準確捕捉到豐富的資訊:對方也是雌巨蜥,年紀比牠小,看牙口大概七歲左右,肚皮癟塌,流露產後虛弱的特徵。牠的四隻爪子和大尾巴上沾滿紅色泥沙,犬牙交錯的脣齒間黏著許多青草。    綠頂點的視線向紅指甲身後延伸——五十多公尺外的灌木叢深處有一塊地方,雖然也蓋滿草皮,但四周散落不少新土,還是能明顯看出翻動過的痕跡。    毫無疑問,那是紅指甲剛剛產完卵的土坑。    刹那間,一股血流直沖綠頂點的腦門。巨蜥雖然是冷血動物,但遇到生命攸關的緊急情況時,體內仍然會血脈賁張、滿腔激情。綠頂點立刻昂起頭、張開嘴,露出滿嘴尖利的牙齒,做出撲咬的架式。    紅指甲也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瞬間齜牙咧嘴,抖動身體,做出生死搏殺的姿態。    巨蜥屬於爬行動物,許多爬行動物都有同類相食的陋習,巨蜥也不例外,成年巨蜥饑餓時會捕食幼蜥,也會掘食土坑裡的巨蜥卵。所以,剛產卵的雌巨蜥,絕不會允許其他巨蜥在自己產房附近逗留!    綠頂點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撲上去,暴風驟雨般狠命撕咬,把紅指甲從這片灌木叢趕走,趕得越遠越好!    綠頂點猛的向前聳動半公尺,紅指甲並未膽怯的向後退縮——恰恰相反,牠也嗖的向前躥行一公尺,張開大嘴,顯示出絕不妥協、毫不退縮的勇氣。    兩隻雌巨蜥都把腦袋昂起、身體抬高,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樹林裡一片寂靜,只有雀鳥在啁啾。巨蜥雖然舌頭很長,但不會大聲吼叫,只會發出輕微的噝噝聲響。雖然對峙的雙方都沉默無聲,但此時無聲勝有聲,於無聲處聽驚雷,彼此都感覺到激烈的心跳和廝殺前的緊張。    綠頂點又往前衝出兩步,紅指甲也不甘示弱,尾巴用力一搖,也往前跨了兩步。此時此刻,兩根火焰似的叉形舌頭吞吞吐吐,就差那麼兩公分,舌尖就要碰在一起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綠頂點突然間心裡打了個寒噤,向前撲躥的動作停頓下來。    要是有獲勝的把握,綠頂點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前去,展開一場生死搏殺。但眼睛看到的和舌頭捕捉到的所有資訊告訴牠: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搏殺,無論從意志還是從力量來說,牠都沒有十足的勝算。    對方也是剛剛掘坑產卵的雌巨蜥,凡產完卵的雌巨蜥,在自己的產房附近,為了保護寶貝卵,都有搏殺到底的意志和流盡最後一滴血的勇氣。對方身形和自己相當,也有犬牙交錯的大嘴和強有力的尾巴,年紀比自己小兩三歲,體力絕不會比自己弱。真要打鬥起來,自己是很難占上風的。    倘若現在是在爭搶一頓美食,或者一處水源,綠頂點或許會明智的選擇撤退;犯不著兩敗俱傷,犯不著同歸於盡。活著,是最重要的;避免受傷,是最重要的。但此時此刻,牠絕不可能撤退。牠的身後是剛剛產下的一窩寶貝卵,即使粉身碎骨,也絕不能後退半步。雖然綠頂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土坑上蓋了一層草皮,就像穿上了迷彩裝,但這樣的偽裝只能騙過鸛鳥或野豬,絕對瞞不過另一隻雌巨蜥。綠頂點很清楚,倘若牠撤退了,紅指甲會輕而易舉的找到牠的產房,毫不遲疑的將牠辛辛苦苦產下的二十枚卵全都吞進肚裡。    任何一隻雌巨蜥都會這樣做。食物和生存資源是有限的,消滅了對方產下的卵,等於是為自己將來孵化出來的小寶貝消滅了潛在的競爭對手、掃除了一道生存障礙。吞下對方的卵,也能給自己產後虛弱的身體補充營養,豈不是一舉兩得?    所以,綠頂點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擇撤退。    唉,都怪自己太粗心大意了,竟然沒發覺有另一隻雌巨蜥也在這附近產卵。都是因為自己太鍾愛珍珠水塘,又被這座隆起的土丘阻擋了視線、聲音和氣味,才沒能及時發現紅指甲也在同一個區域挖坑產卵。    倘若現在二十枚寶貝卵還在綠頂點的肚子裡,那麼看到紅指甲已經在珍珠水塘附近產卵了,綠頂點會悄悄離開。珍珠水塘雖好,但同時有兩隻雌巨蜥來這裡產卵,天堂就變成了地獄。現在,卵已產下,後悔也來不及了。牠不可能重新掘開土坑,把二十枚卵吞進肚子裡,然後再找個適合的地方重新產卵;牠也無法用嘴銜著寶貝卵轉移到另一個地方去孵化,雌巨蜥沒這個本事。    既然無法挪窩,也無法重來,便只有堅守了。    剛產完卵的雌巨蜥紅指甲,想法當然和綠頂點大同小異,彼此誰也不肯撤退,全都抱著死守下去的決心。    雙方都張著大嘴,露出尖利的犬牙,劍拔弩張,互相對峙。    綠頂點在心裡盤算,一場殊死搏殺肯定是免不了的,現在只盼能等到最佳進攻時機,比如飛來一隻黃蜂,或者草叢裡蹦起一隻螞蚱,讓對方瞬間分散了注意力。這個時候,綠頂點竭盡全力撲躥上去廝咬,或許就能奪得先機,把紅指甲咬個措手不及。    還有一種可能:長時間對峙下,紅指甲忍受不了,精神即將崩潰,扭頭想退卻,這當然也是進攻的絕佳機會。綠頂點可乘機猛撲上去,一口咬住紅指甲的頸側,毫不鬆口,一擊而制勝。    遺憾的是,等了老半天,既沒黃蜂飛過,也沒螞蚱蹦起,對方更沒出現扭頭退卻的跡象。進攻的良機遲遲未來。    雙方就這樣盤算著、等待著、僵持著。    晨霧散盡,太陽一寸寸爬高,陽光由輕柔變得猛烈,氣溫由溫暖變得炎熱,綠頂點體內就像著了火一樣,炙熱得快要窒息了。    巨蜥屬於爬行類變溫動物。變溫動物也叫冷血動物;牠們體內沒有調節體溫的機制,外在環境溫度升高,體溫便隨之升高;環境溫度降低,體溫也跟著降低。所以,巨蜥不能生活在寒冷的地方,因為牠們的體溫會跟著變低,身體會變得僵硬不靈活;也不能長時間暴露在強烈的陽光下,一旦氣溫過高,牠們的體溫也會持續上升,非常難受。    兩隻雌巨蜥趴在沒有樹蔭遮蔽的土丘上,長時間暴露在亞熱帶猛烈的陽光下,身體都快要乾裂了,無不渴望著能爬到陰涼的溼地去,散發體內的熱氣。但誰也不敢先動彈,生怕自己一旦退縮,便讓對方搶得攻擊的先機。    時間悄悄流逝,兩條雌巨蜥,誰也不曉得該如何收場。
2 齊心協力一條突然現身的黑尾蟒,打破了綠頂點和紅指甲之間的僵持。這條黑尾蟒長約五公尺,從珍珠水塘上岸,長長的身體波浪似的扭動著,沿著潮溼的灌木叢向土丘游來。    綠頂點和紅指甲不約而同的扭轉脖頸,朝那條黑尾蟒張望,又不約而同的快速吞吐叉形舌頭,蒐集黑尾蟒的氣味資訊。    綠頂點從黑尾蟒身上散播出來的氣味顆粒,掌握了兩項關鍵資訊:第一,這是一條已經蛻過七層皮的壯年母蟒蛇,牙口約八歲左右;第二,這是一條正在鑽頭覓縫尋找獵物的蟒蛇,肚子空癟癟的,眼裡閃爍著饑饉的光芒。    綠頂點扭轉的脖頸重新擺正,直勾勾望著紅指甲;後者彷彿心有靈犀般,也擺正了脖頸,雙方對視了兩秒鐘——突然間,各自往後退了一步,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似的,又一起將高聳的腦袋垂落下來,身體平貼在地,有如商量好了一樣,各自迅速轉身向自己的產房撤退。    對雌巨蜥而言,這是面對天敵接近寶貝卵時的一種本能反應。    在西雙版納熱帶雨林,很多飛禽走獸都對巨蜥卵構成威脅,其中,蟒蛇是最大的天敵之一。蟒蛇和巨蜥一樣屬於爬行動物,因此也需要溫暖的氣候、茂密的樹林和豐沛的水源;兩者的食物大體相同,多以鳥卵、齧齒動物和小型哺乳動物為食,甚至繁殖方式也很接近:在鬆軟的沙土地上挖個淺坑後,產下卵來進行孵化。    自然界有一條規律:行為和食性越相近的動物,兩者之間越容易發生衝突。母蟒蛇喜歡搜尋並掃蕩巨蜥產房,為自己的寶貝爭奪生存空間;母巨蜥也同樣樂於把找到的蟒蛇卵吃掉,以提高自己後代的存活機率。這是一種無法調和的矛盾,密林深處,經常爆發蟒蛇和巨蜥之間的惡鬥。    蟒蛇的頰窩有溫度感受器,而巨蜥卵在土坑裡發育會散發熱氣,經過的蟒蛇很容易感應到。巨蜥所產下的卵,起碼有五分之一會被蟒蛇吞食。    綠頂點和紅指甲發現蟒蛇靠近自己的產房,出於母性本能,當然會迅速警覺防範。同類之間雖然也有爭鬥,但比起異類來,危險性畢竟要小一些。    綠頂點退下隆起的土丘,迅速退回自己產房前的灌木叢裡,忐忑不安的等待著。紅指甲也立刻回到自己的產房前,躲進灌木叢,緊張的做好禦敵準備。這時,綠頂點和紅指甲都驚訝的發現,牠們倆的產房竟然靠得這麼近,相距頂多五十公尺,中間隔著幾叢低矮的灌木。綠頂點選在灌木叢的左側,而紅指甲則看上右側。這是巨蜥世界絕無僅有的怪事。誰也想不到兩隻雌巨蜥,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犯了同樣的錯誤。    沙沙沙,那條五公尺長的黑尾蟒,正沿著隆起的土丘,不快不慢的爬了過來。    綠頂點在心裡暗暗祈禱黑尾蟒能向右轉——喔,尊貴的蟒女士,請向右轉吧,右邊有你喜歡的食物!假如黑尾蟒果真如綠頂點所願向右轉,遊向紅指甲的產房,紅指甲基於強烈的母性,必然會奮起反擊。巨蜥雖然帶著一個「巨」字,卻只有兩公尺多,在五公尺長的黑尾蟒面前就像小巫見大巫,紅指甲倘若和黑尾蟒搏殺,肯定凶多吉少——先是被黑尾蟒像絞索一樣絞死,然後被吞進黑洞洞的蛇腹去。還有一種可能:紅指甲面對凶狠的黑尾蟒時,在最後一秒鐘害怕、膽怯、逃之夭夭,黑尾蟒就會長驅直入找到紅指甲藏在土坑裡的寶貝卵,然後像人類吃湯圓一樣,把紅指甲的寶貝卵吞進肚裡。    不管是搏殺後吞食了紅指甲,還是紅指甲潰逃後吞食了紅指甲的寶貝卵,按照蟒蛇的習性,牠飽餐一頓後就會離開,找個隱密的洞穴,懶洋洋的睡上十天半月,等肚子裡的食物消化掉後,才會再次出來覓食。    如此一來,黑尾蟒引發的危機也就煙消雲散了。    這時,黑尾蟒果真扭動水桶般粗壯的身體,布滿褐色斑紋的腦袋微微向右轉動。    綠頂點暗暗竊喜:天遂人願——不不,是天遂蜥願,禍水眼看著就要流向紅指甲的方向。    黑尾蟒那根鮮紅的舌頭,正往右側不斷伸縮吞吐,以確認右側有無感興趣的獵物。綠頂點將身體緊貼在地,文風不動,連大氣也不敢喘,靜靜等候黑尾蟒向右轉。    綠頂點雖然看不見紅指甲的表情,也聽不見紅指甲任何聲響,但牠完全能猜得出來,此時此刻,紅指甲恐怕連指爪都嚇白了,緊張得一顆心都快跳出喉嚨了。    這時,黑尾蟒轉了個身,輕輕甩動尾巴,開始向右遊走而去。    就在這節骨眼上,突然,綠頂點身後的草叢裡傳來喀啦啦的聲響。音量並不大,就像是折斷兩根細細的樹枝,但在寂靜的荒野,在這個能清楚聽見自己心跳的時刻,這輕微的響動,卻顯得特別突兀而刺耳,比平地一聲驚雷更加揪心。    綠頂點扭轉脖頸向後望去,原來是一隻小松鼠從樹上跳下來,落到枯枝敗葉上,弄出一番響動來。    在松鼠落地的瞬間,黑尾蟒長長的身體停止遊動,刷的一下,腦袋豎了起來,瞪著一雙疑惑的眼睛,抖動火苗似的蛇信子,左探探、右看看,似乎在重新思考該往哪個方向覓食。    讓綠頂點心驚肉跳的事還是發生了:黑尾蟒左右探查一陣,改變遊走的方向,往左邊嗖嗖嗖的爬了過來。肇事的小松鼠早就逃回附近一棵高大的木棉樹上去了,然而禍水卻不可阻擋的向綠頂點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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