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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嶼、飛魚、巨人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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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季的暑假剛開始時,從太平洋飄來一個海盜的木箱寶藏,沒想到裡面躲了一個頂著早年達悟族人的鍋蓋髮型、半透明的阿尼杜(Anito,最常被稱為惡靈),而他留在村子裡居然是為了要聽完「一個巨人捧著黑翅膀飛魚來交換故事」的故事。雖然大家聽過許多巨人的故事,就是沒有一個是「巨人用魚換故事」的,怎麼辦呢?  有人說,達悟人的生活除了大海、飛魚就是故事,每個達悟人的腦袋裡都裝著一百個以上的故事。所以,阿尼杜會找到他的故事嗎?為了一個故事堅持這麼久的阿尼杜,最後會去哪裡呢?
系列簡介 
「福爾摩沙冒險小說」系列以歷史的筆跡,冒險的基調,挖掘這一座美麗小島的神祕故事;不管是日本統治時期下的九份神祕少年故事,還是西班牙統治下的淡水奇航,或是國共對峙砲火不斷的金門故事……讓我們跟著書本的主角,一起跌入冒險的歷史故事,藉此記住每一個值得珍藏的土地故事。

炎炎夏季的暑假剛開始時,從太平洋飄來一個海盜的木箱寶藏,沒想到裡面躲了一個頂著早年達悟族人的鍋蓋髮型、半透明的阿尼杜(Anito,最常被稱為惡靈),而他留在村子裡居然是為了要聽完「一個巨人捧著黑翅膀飛魚來交換故事」的故事。雖然大家聽過許多巨人的故事,就是沒有一個是「巨人用魚換故事」的,怎麼辦呢?  有人說,達悟人的生活除了大海、飛魚就是故事,每個達悟人的腦袋裡都裝著一百個以上的故事。所以,阿尼杜會找到他的故事嗎?為了一個故事堅持這麼久的阿尼杜,最後會去哪裡呢?
系列簡介 
「福爾摩沙冒險小說」系列以歷史的筆跡,冒險的基調,挖掘這一座美麗小島的神祕故事;不管是日本統治時期下的九份神祕少年故事,還是西班牙統治下的淡水奇航,或是國共對峙砲火不斷的金門故事……讓我們跟著書本的主角,一起跌入冒險的歷史故事,藉此記住每一個值得珍藏的土地故事。 作者:張友漁
張友漁,花蓮縣玉里鎮人。有時勇敢、有時膽怯、有時聰明、有時愚蠢、有時煩躁、有時寧靜、有時勤快、有時懶惰、有時熱情、有時冷漠、有時任性、有時退讓、有時嫉妒、有時寬厚、有時捨得、有時又捨不得、有時覺得太陽太大、有時覺得下一點雨也很好、有時只有九歲、有時看起來又像八十歲、有時很討厭某些人、有時覺得自己應該去修行…………這就是我,我就是這樣一個不是很確定的人。我常常觀察自己,覺得故事之所以有趣,是因為人有這麼豐富的面向。
出版了【小頭目優瑪】系列之《迷霧幻想湖》、《小女巫鬧翻天》、《那是誰的尾巴?》、《失蹤的檜木精靈》、《野人傳奇》;《我的爸爸是流氓》、《西貢小子》、《喂,穿裙子的》、《阿國在蘇花公路上騎單車》、《砲來了,金門快跑!》、《再見吧!橄欖樹》、《糟糕,我扮鬼臉了!》、《悶蛋小鎮》、《今天好嗎?公主殿下》、《聽說,月亮有一個書房》、《來畫一棵神奇的樹》、《螞蟻撿到一顆蛋》等書。
繪者:儲嘉慧
喜歡花花草草,喜歡動手敲敲打打;擅長繪畫、手作器物、藝術創作。現居屏東。插畫作品有《故事六十八》、《小氣鬼超人》、《黑色的翅膀》、、《八代灣的神話》、《光之戀》、《臨海眺望:迎接歸來的人》。 有些故事會深刻地影響一個人,自孩童期乃至於長大成人。──夏曼‧藍波安
故事虛虛實實,只要你相信,故事就存在。──盧彥芬
 
推薦文
住在身體裏的故事  夏曼藍波安 (海洋文學作家)    父親說故事給我聽,是我的夢的起源。  部落的長輩善於說故事,那不僅是代代口耳相傳,更多的還是源自於他們的生命所累積的經驗。從部落的耆老聽取一則又一則動人的神話故事,是每一個孩童,幼年時期最為渴望。那樣的情感,與站立在灘頭,等著父親回航的心情,不分軒輊。同樣地填滿了達悟孩童的整個年少時光。達悟的神話裡,飽含著信仰、文化起源與律則,在孩童時懵懵懂懂地聽得的故事,那些都一一在長大成人後,開始獨立生活才真正了解其中的智慧。有些故事會深刻地影響一個人,自孩童期乃至於長大成人。  我的父親、母親、祖父、叔伯父,以及其他親友們,自我幼年時,每個人不僅以漁獲、芋頭滋養我的身軀,也分別告訴我許多不同的故事,吟唱美麗的詩歌餵養我的心靈,讓我的心,隨著身體的成長鼓動著,最後驅使著我回到部落重新學習生活、潛水捕魚。  孩子的記憶力,讓人不敢輕看的。在過去初次返家時,我便試圖將那些影響我深刻的神話用紙筆給紀錄下來,好讓我的孩子、孫子,能夠聆聽故事、也能夠有機會自己去閱讀它。  在這本書裏,來到島上觀光的遊客向家裡經營民宿的達悟孩童打聽島上的禁忌,也就是漢人津津樂道的鬼故事。達悟人既非膽小,更不會自衿。在很多的傳說裏,有著數算不清楚的習俗與禁忌,那尊敬長者、祖先的心情,讓達悟人將那些口口訴說的告誡,謹記在心,而不使其他親友、鄰居的生活造成困擾。只能是因為不同的文化風俗習慣,而有所誤解罷了。  由漢人視角來描寫蘭嶼達悟人的生活,並不容易。作者筆下不斷接連出現巨人與漁夫的故事,想像力是人與生俱來的能力,如何把它發揮得天獨厚又是另一種能力。
推薦文
故事呀!故事!    盧彥芬(兒童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
蘭嶼真的很多故事!真的有說不完的故事,而且每一個故事都有很多兄弟姊妹!雅美〈達悟〉族人真的也是非常樂意分享故事的族群。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裡,淡藍的海、藍藍的海、湛藍的海與淺綠的青青草原、翠綠的芋頭田、、深綠的紅頭山層層疊疊相互呼應,我騎著摩托車載著圖畫書作家前輩曹俊彥老師,即將展開一段《小孩與螃蟹》故事追尋之旅。「cingi  cingi  rana  kotakotat , ta  kanen  ta  na  o  mavaw  ta」這是蘭嶼小孩耳熟能詳經常朗朗上口的唸謠,故事就從開始這裡開始。小孩孤單的在海邊,無意間發現了一隻螃蟹,小孩和螃蟹變成了好朋友,每天小孩帶著媽媽幫他準備的芋頭到海邊,小孩只要唱這首歌螃蟹就會出來跟他玩,一起吃芋頭。日子一天天過去,孩子越來越瘦,爸媽探查原因後, 將螃蟹抓走且吃掉了,孩子找不到螃蟹非常難過,卻無意中在家裡的床板間發現了螃蟹殼,小孩去詢問爸媽,爸媽還裝做什麼都不知道,小孩相當生氣,認為爸媽欺騙他,跑到海邊……普普肯:「然後呢? 」  有了然後故事才能繼續下去。小孩哭著跑到海邊,站在沙灘上念了咒語:「大海呀!大海,把我捲走吧!因為爸爸媽媽騙了我。」不不不,故事結局不是那樣!是這樣:小孩哭著跑到海邊,站在礁岩上念了咒語:「飛魚呀!飛魚,把我載走吧!因為爸爸媽媽騙了我。」不不不,故事結局不是那樣!是這樣:小孩哭著跑到海邊,站在石頭上,念了咒語:「石頭呀!石頭,淹蓋我吧!因為爸爸媽媽騙了我。」我們一路追尋到了東清部落,進入藝品店,一邊欣賞著煮飛魚用的鍋、煮肉用的鍋、大人用的盤子、小孩用的盤子、蘭嶼拼板舟,老闆一一說著它們的故事,當我們聊到了《小孩與螃蟹》的唸謠,老闆手一指,「石頭」就在前方的海邊。天呀!這是真實的故事嗎?我和曹老師急急忙忙跑到海邊,真的有一顆大石頭獨自孤立在海邊!……這是蘭嶼的傳說故事,是長輩用來告誡年輕父母的故事,教養孩子就應該多跟孩子溝通,否則上天會將他帶走。故事虛虛實實,只要你相信,故事就存在。普普肯:「反正故事都是人編出來的。」索瑪:「在故事裡什麼都有。」不只是索瑪可以和飛魚說話,而且老人家也會和山羊說話喔!在蘭嶼每一位長輩都有說不完的故事,只是這些故事要如何把它們流傳下來? 是的!「故事一旦被說出來,只要有人聽過,就不可能銷聲匿跡或是石沉大海,一定會在某個人的腦海裡儲存著。」我相信一定有的。
「故事說來說去,聽來聽去,像風吹著種子飛來飛去。」接龍索瑪說的,當它落地生根後又另外長成一棵樹,雖然它也叫故事樹,但卻有不同的枝椏。友漁到了蘭嶼,蘭嶼的朋友送給他很多的故事種子,回臺灣後,他日夜用心照顧,這棵《蘭嶼、飛魚、巨人和故事》樹,枝葉繁茂的呈現在讀者的眼前。各位大朋友小朋友,這棵樹又已經長了許許多多的小種子喔!只要你願意摘下小種子,也栽種一顆屬於你自己的故事樹吧! 作者後記
一籮筐的故事張友漁「巨人把老漁夫帶到海底的宮殿,每天給老漁夫吃特大號的漢堡,希望有一天老漁夫也可以變成巨人,最後,老漁夫沒有變成巨人,只是變成大胖子,整天都在打瞌睡,一個故事也不想講。巨人很生氣,決定把老漁夫送回部落。巨人把老漁夫帶回去,把他放在沙灘上,老漁夫很高興他的變胖的計謀終於成功了,他開始減肥,終於變回還沒有被巨人帶走之前的身材,在野銀部落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巨人把老漁夫捧在手掌心,帶到巨人居住的島嶼,每天要漁夫說故事,漁夫如果不說故事巨人就不給漁夫吃東西。漁夫問巨人,到底要怎樣他才願意讓他回部落?巨人說,你要說一千個故事,才可以回家。於是,漁夫就開始不停的說故事,一直說,一直說,一直說,再一直說,說到九百九十幾個的時候,漁夫的聲音啞掉了,他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由於漁夫沒有按照約定說一千個故事,巨人就把漁夫留在島上不讓他回家。漁夫的孫子,為了尋找他被抓走的亞蓋,在大海上尋找了九十九天,終於找到了巨人的島,幫亞蓋說了第一千個故事後,巨人才心滿意足的將漁夫放進孫子船,讓孫子帶回部落。回到部落的老漁夫,很快的就又會說話了。」
「巨人把老漁夫帶到無人島,蓋了一棟超大的地下屋,巨人也住在裡面,這樣就可以每天聽老漁夫說故事。很想家的老漁夫,每天開始說一些亂七八糟的、不連貫的故事,或是說一些巨人是大壞蛋後果都很慘的故事,聽了這些故事的巨人,每天心情都很不好,巨人變得很不快樂,很容易生氣。有一天早晨,老漁夫又開始說巨人很壞的故事,巨人很生氣地大吼一聲,氣沖沖的把老漁夫放在手掌心,帶回部落,將老漁夫扔在沙灘上後,轉身潛入大海,再也沒有出現。老漁夫和他的孫子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巨人把老漁夫帶到大海中央,上頭有一朵很大很大的像整個蘭嶼島那麼大朵的雲,一條長長的繩梯從雲端垂下來,巨人把漁夫放在頭頂,老漁夫害怕跌倒便抓著巨人像柱子那麼粗的頭髮,巨人爬上梯子來到雲朵上頭。那是一棟很大的白色的房子。幾個巨人坐在雲朵邊緣拿著漁網,等著被大魚追趕的飛魚慌張的飛出海面時,他們就用漁網捕撈,一撈就好幾百條的飛魚。巨人告訴老漁夫,住在這裡吃穿不愁,有吃不完的魚,就連最難捕捉的黑翅膀的飛魚也天天可以上桌。老漁夫的工作就只是說故事給巨人們聽就行了。老漁夫愁容滿面,誰稀罕這些啊!他只想回家。在他想出逃走的法子之前,他只好勉為其難地每天說故事給巨人們聽。有一天,有一個巨人用釣線吊起一條很大的黑翅膀飛魚。老漁夫請求巨人把那條飛魚送他,他今天保證會說出最精彩的故事,巨人很爽快的把黑翅膀的飛魚送給老漁夫,老漁夫趁機把飛魚給放了,他對飛魚說:『走吧!別再來這個地方了。』沒想到,飛魚竟然用他聽懂的語言對他說:『謝謝你救了我一命,坐到我的背上吧!我可以送你回部落。這裡也不是你待的地方。』老漁夫很高興地坐上飛魚的背,飛魚飛了一天一夜,把老漁夫送回小島。」
「巨人把老漁夫帶到大海中央的一個島,島上只有一棟大房子,巨人就住在那裡。巨人很高興的帶著老漁夫進到屋裡,屋裡裡有還一棟小房子,是巨人特地為老漁夫量身打造的很舒適的房子,有乾爽的棉被,舒適的床。老漁夫對眼前這一切感到厭惡,但是,他擔心如果得罪巨人會被扔進大海裡,所以,他應巨人要求,開始說故事,他每天都說一模一樣的故事,像故障的音樂盒一樣,一直重複某一個節拍,巨人每天都提醒老漁夫,這個故事你講過了,老漁夫總是這樣回答:『唉呀!講過了呀!我忘記了。』每天每天每天都這樣,巨人聽得好厭煩呀!最後,巨人終於把老漁夫送回去了。」
「巨人帶著老漁夫來到無人島,在那裡蓋了一棟很漂亮很舒適的地上屋給老漁夫住,巨人每天捕魚給老漁夫吃,他只要老漁夫說故事給他聽。但是,老漁夫來到無人島的第一天開始,一句話都不肯說,他很生氣巨人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把他帶離家鄉,說故事是很快樂的一件事,現在說故事卻變成一件痛苦的事,老漁夫決定除非巨人把他送回野銀,否則,他寧願變成啞巴。巨人每天討好老漁夫,唱歌給他聽,甚至像小孩那樣悲傷地哭泣,都無法打動老漁夫。有一天,巨人終於明白,老漁夫不會再說故事了。他決定把老漁夫送回野銀部落。」 推薦文 住在身體裡的故事  夏曼‧藍波安推薦文 故事呀!故事!   盧彥芬
第一章 克服膽小大作戰第二章 岸邊的木箱第三章 聽到一半的故事第四章 故事,故事,在哪裡?第五章 被遺忘的名字第六章 信不信,故事在海上第七章 馬羅思的老朋友第八章 誰在岩壁上畫圖?第九章 預約一棵樹第十章 地下屋裡的祕密 第十一章  托那恩恩第十二章  巨人和漁夫的故事
後記   一籮筐的故事     張友漁照片附錄   魚的故鄉──蘭嶼 第一章
   「今天,有一條飛魚跟我說話了。」我注意到了,索瑪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既認真又陶醉,好像她是全校唯一因為表現好而得到獎賞的人。「飛魚跟妳說什麼?」我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魚怎麼會說話?但是,也可能是真的,我聽不到飛魚說話並不表示飛魚不會說話,飛魚只是不想和我說話而已。「飛魚說,牠飛出海面的時候,看見彩虹。」索瑪看著大海一臉陶醉地說。我覺得所有看見索瑪那雙眼睛的人,都會毫不遲疑地相信飛魚真的看見彩虹了。她那雙像大海一樣清澈的眼睛,任何時候都流露出自然又誠懇的眼神。第一次聽索瑪這樣說是在去年的飛魚季。那天是四月的第二個星期天,我和普普肯站在岸邊迎接滿載飛魚的拼板舟回航。索瑪彷彿突然被閃電擊中一般,大叫一聲,從遠處飛奔過來衝到她父親的拼板舟前,抓起一條飛魚抱在胸口,再用兩腳彷彿踩在炭火上的速度衝到海邊將飛魚扔回大海。索瑪這個舉動立刻招來老人嚴厲的責罵,飛魚季期間女孩子是不可以出現在攤頭的。普普肯的父親立即揮手要索瑪離開。索瑪一邊轉身離開一邊回頭看著大海,好像要確定那條飛魚已經回到安全的地方。「你為什麼這樣做?」我們很驚訝地問她。索瑪臉上的驚嚇還沒退去,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那條飛魚一直在叫我,希望我放牠回大海,牠還有一些事沒做完。」「飛魚和妳說話?」妮嘉樂瞪大眼睛問。「對,牠還知道我的名字。」索瑪點著頭說。「牠和妳說國語還是達悟族語?」普普肯用一種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問。索瑪是他的妹妹。「飛魚說的是飛魚的語言。」索瑪說。「那妳怎麼聽得懂?」普普肯又問。普普肯向來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我就是聽得懂,忽然就聽懂了。」索瑪的臉色平靜下來,以不屑的口吻說:「你不信就算了。」「飛魚整天在大海游來游去,會有什麼事沒做完?」我也很有興趣知道。「飛魚沒說,我也不知道。」索瑪聳著肩膀說。「下次記得問牠。」我是真的想知道索瑪會以為飛魚還有什麼事沒做?我猜,可能是飛魚還沒有達成自己在海面上飛行一千公尺的目標。聽說,飛魚衝出海面時,最遠只能飛行四百公尺,在空中停留四十秒。但是這個世界永遠都會有傳奇,海底下肯定也有,這條飛魚也許就是大海裡的傳奇。自從那次之後,索瑪就常常說飛魚跟她說話之類的話。有一次,我們一起經過東清公車亭,索瑪突然緊急剎車,指著公車亭裡的壁畫說:「你們看那幾條飛魚,牠們利用晚上大家都睡著的時候,飛到大海痛快的游泳,一直到快天亮才回來。」「那很多壁畫上的拼板舟和漁夫也會半夜溜到大海抓飛魚嗎?」妮嘉樂懷疑地問。「會呀!但是,他們很難抓到飛魚,那些飛魚比真正的飛魚難捉多了。」索瑪說。大家都認為索瑪的想像力很豐富,對於她所說的奇怪的話也就見怪不怪了。只有普普肯很擔憂,他覺得妹妹索瑪可能有一些幻覺的問題。但是,他的爸媽認為,索瑪是想像力太豐富,故事聽太多了,讀中學之後自然就會好了。「我妹妹不是一般人,你看她的頭髮,一年級開始就堅持自己剪,前面還好,後面歪七扭八,她也無所謂。」普普肯說。「這樣很好,我不想當一般人,但是我又偏偏是一般人。」我說真的,還挺羨慕索瑪的。她的頭髮額頭前剪得很整齊,整個耳朵露了出來,後腦勺就參差不齊,高高低低的,索瑪當然覺得無所謂,因為後腦勺是別人看的。「這次飛魚還跟妳說了什麼?」妮嘉樂抓著辮子不停地將髮梢掃著臉頰。妮嘉樂留了一頭長髮,她很寶貝她的頭髮,最常綁兩條辮子,有空就甩著頭髮玩。「飛魚跟我說,昨天牠躍出海面的時候,發現月亮在湛藍的天上好美。牠有一點分辨不出哪裡才是真正的大海。」索瑪微笑著說。我們三個人愣愣地看著索瑪,幾乎相信那句話真的就是飛魚告訴她的。每次寫作文都要啃咬筆桿的她,居然可以說出這麼優美的句子,肯定是飛魚教她說的。「走吧!我們的訓練要快點進行,天很快就黑了。」普普肯拍拍自己的胸口,做了一個深呼吸後說。我們四個人騎著單車離開野銀部落。我們今天要去執行一項很重要的任務。「好端端的,一定要做這樣的訓練嗎?」妮嘉樂膽怯地說。「大家都說我們達悟族人是全臺灣最怕阿尼杜 的人,是這樣嗎?」普普肯提高音量說:「當然不是,所以才要證明啊!」「以前的人也許是,但是我們不一樣,我們有膽量還有勇氣。」我附和著說。「對,我們一定要去做一件大膽的事,洗刷我們是『膽小島』的汙名。」普普肯吼叫著說。「快,跟大海說,我們不是膽小鬼。」「我們不是膽小鬼!」四個人一起對著大海吶喊。我忽然覺得這樣做有點蠢!但是,普普肯就是這樣,他覺得用內在最真誠的聲音呼口號,會帶來很強的能量。「我們一定要變勇敢,變成真正的勇士。我們到墓場去,坐在墓場中央,從下午坐到黃昏,再從黃昏坐到天黑,這樣才能證明我們不是膽小鬼。」普普肯繼續像鄉長候選人那樣發表他的競選政見。我們常常聽老人家說,阿尼杜在天黑之後就會在墓場遊蕩。來到墓場附近,在阿尼杜面前,展現大無畏的氣魄,變成真正的勇士,這就是我們今天要執行的任務。我們把單車停在馬路邊,墓場就在前面,走過小土坡再穿越樹林就到了。妮嘉樂挨近我身邊,用手扯住我的衣角,那張臉看起來就快要哭了。普普肯的臉看起來好嚴肅,他是四個人之中最勇敢的,如果連他都覺得害怕,其他人都應該躲起來發抖了。只有索瑪的樣子看起來和平常沒有兩樣。那是一片有點兒坡度的向海的林地,乍看就像一塊普通的山坡地,許多人死了,就埋在那片林地裡。不像臺灣人的墳墓是一個個拱起的半橢圓形土堆。蘭嶼某些地方散落著幾個老兵的墳,就像剖開的半顆椰子蓋在地面上,還弄來一片漂亮的石板,上頭刻著死者的名字。那是臺灣島上的習俗,小島上的達悟族人死後是沒有墳的,也沒有墓碑標註死者的名字。所有過世的人,都低調地待在他們的世界。我們走過土坡來到林子前,墳場在樹林的縫隙裡隱約可見。我們站了五分多鐘,誰也不願意率先行動。「一定要這麼做嗎?好可怕。」妮嘉樂皺著眉頭小聲地問。墓地是禁地,她實在不想去招惹那些阿尼杜。「無論如何,都要完成這個訓練才行。」普普肯說。這個訓練是他提議的,所以他有澈底執行的決心。普普肯這個提議來自一個住在他們家民宿的臺灣遊客,他問普普肯:「你們達悟族人晚上不愛出門,真的是因為怕鬼嗎?」普普肯可不願意這麼輕易就承認自己的族人怕鬼,他很巧妙地說:「蘭嶼這麼小的一個島,又沒有百貨公司,晚上幹嘛出門?」我的一顆心也噗通噗通亂跳,出門前我們的決心是堅硬的石頭,走到一半的時候,決心變成冰塊;接近墓場的時候,堅毅的決心全被恐懼融化成爛泥巴了。「走吧!」普普肯緩緩地往前走,我們也只好硬著頭皮跟著走了。表叔公三年前生病死了,就葬在那裡;野銀許多人家都有個誰死了後葬在那裡。看似平常的一片草地,地底下卻熱鬧非凡。才剛剛穿越樹林,普普肯停下腳步,說:「我們坐在墓場的邊緣就好。不用走到中央去。」這個提議一出,我和妮嘉樂和索瑪立刻同意。於是,四個人就坐在墓場的邊緣。說是邊緣,其實距離墓場還有十公尺的距離,這樣的距離已經是大突破了,平常的時候族人不會靠這麼近的。妮嘉樂就像坐在懸崖邊緣一般,動也不動一下。普普肯則像坐在發燙的柏油地面,屁股扭來扭去,索瑪也是,屁股一直挪來挪去,她說:「我屁股很癢,想回家。」我雖然也很害怕,但是我有一個克服恐懼的獨家祕方,就是我會在腦海裡放上一朵我在山坡上見過的最美的一朵野百合,當你只想著野百合的時候,就不會去想你身邊也許有很多阿尼杜這件事。大約過了十分鐘那麼久,妮嘉樂率先站起來說:「從白天進入黃昏就可以了,天快要暗了,不用等到天全黑吧!」我們三人立刻同意這個建議。當天邊的雲彩剛剛塗上一絲絲橘黃色彩時,我們四個人都站起身,飛也似的逃離墓場。「快跟著我說,我們不是膽小鬼了。」普普肯扯著嗓門喊著。但是,沒有人理他。「已經有進步了。以前我們都不敢靠近呢!」索瑪大聲地說,彷彿只要大聲說話就可以證實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是啊,我們竟然可以在墓場的邊邊坐十分鐘。」妮嘉樂說。「沒有人比我們更勇敢的了。」說完後我心虛的望向大海。當天空開始化起彩色的妝,大海像個愛模仿的小孩,也跟著化起彩妝。我們騎著單車奔馳在蘭嶼唯一的一條公路上,絕口不提這個失敗的任務。「你們快看,羊在打架。」普普肯興奮地大叫起來。兩隻公羊用頭上的角相互頂著,頂來頂去,其中一隻後退幾步,接著蹬著後腿高高的站了起來,歪著頭用頭上的角重力加速度撞向另一隻羊的頭,另一隻羊早就有防備,也用羊角去擋,發出「匡」的碰撞聲,草地上有好幾組羊在打架,匡匡聲此起彼落。「這些羊是怎樣,那麼愛打架!草一大堆,有必要爭嗎?」索瑪不解地說。「牠們打架才不是為了草,是為了女朋友。」普普肯解釋著。「牠們是誰家的羊?」妮嘉樂問。「那些羊耳朵上的標記是一個圓孔,那是我同學家的羊。他有一次寫作文,說他們有一百多隻羊,如果看見耳朵上的剪耳標記是一個圓孔的,就是他們家的羊。」索瑪說。「如果我有一隻羊,我要剪成三角形。」妮嘉樂說。「如果妳只有一隻,養在家裡就好了。人家養很多,放在外面吃草,才要剪耳標記。」我說。「萬一牠亂跑走失了呢?」妮嘉樂說。「牠自己會回家,蘭嶼沒有羊會走失。」普普肯說。「妳一隻羊也沒有。」索瑪說。「我們家有七隻豬。」妮嘉樂伸出七根手指頭。「天要黑了,走吧!回家了。」我跨上單車。我們在太陽的雙腳剛剛踏進海面時騎進野銀部落,各自回家去了。回到家的時候,亞蓋 已經坐在客廳吃芋頭了。亞蓋已經七十歲了,他的頭髮又黑又濃密,不像其他人頭頂的頭髮已經禿掉了,他的膚色黝黑,眼神看起來很凶悍,不認識他的人可能會被他的眼神嚇到吧!其實,亞蓋是全世界最好的一個人。他常常說,我長得像媽媽,像臺灣的小孩,皮膚白白的,如果長得像亞瑪 就好了。沒辦法了,伊娜那邊的基因太強了。我見過亞瑪的照片,亞瑪就和亞蓋長得極像,所以,亞蓋沒說的是,如果我長得像亞瑪,肯定也會像亞蓋。「去哪裡了?」亞蓋邊吃芋頭邊問:「太陽潛入大海好一陣子了。」我遲疑了一下,腦子快速轉著想著,該怎麼說呢?絕對不能說去了墓場,亞蓋會不高興的。「我們去……去騎腳踏車……」「你們去了墓場。」亞蓋語調平淡地說。我驚訝的將嘴巴張成O字形:「亞蓋,你怎麼知道我們去了墓場?」「快把衣服上那片葉子拿出去丟掉,丟遠一點。那是長在墓場旁邊的樹的葉子。」我這才發現肩膀上黏著一片邊緣有刺的葉子,我趕忙走出地下屋把葉子扔掉。亞蓋真是太厲害了,簡直比福爾摩斯還厲害。「不是跟你說過,沒事不要接近墓場嗎?」亞蓋放下筷子,嚴厲地看著我說。「我們只在墓場的邊邊待了十分鐘就離開了。」「以後不要再去了,大人說的話最好要聽,千萬不要去招惹阿尼杜。以前就有人不小心帶回一片葉子,結果引來一個阿尼杜,天天趴在窗邊偷聽他們家人說話。」「阿尼杜幹嘛偷聽別人說話?你看得到阿尼杜嗎?」亞蓋看了一眼窗戶,不再說話。我也跟著瞄了一眼窗外,難道,真的有阿尼杜跟著他回家嗎?我的心臟突然往上跳了幾公分。有些事我實在不太明白,亞蓋一方面是一個很厲害的漁夫,在大海上抓飛魚釣鬼頭刀孤獨航行五個小時,另一方面又是一個怕阿尼杜的膽小的人。怎麼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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