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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難民高中生 : 不符期待, 你們就說我變壞, 於是我得更壞, 才活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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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讓我讀的熱涙盈眶,激動得不能自已。讓我不禁想起八歲的自己、女兒在中學決定休學的掙扎,還有兒子讀小學時,不斷被老師羞辱的痛苦過程。」暢銷作家小野感動推薦這是一個我從大人眼中的壞孩子「變好」的故事,但我的改變,跟爸媽和老師都無關。我寫這本書的目的是希望有天能讓所有人明白,十六歲時的我遇到什麼難題、內心遭到什麼衝擊,以至於變成大人眼中糟糕的年輕人,過著難民一樣的生活——沒有歸屬感,在家庭、學校都找不到容身之地,想做什麼又動彈不得,只是活著。你會看到我們這種難民高中生的故事︰當時的我最痛苦的,就是每天過著與家人唱反調,內心卻不斷說對不起的日子,因為我真的無力迎合這個世界強加在我身上的期待,即使那些是「為我好」。 所以,叛逆對我而言是一種解脫,我藉此掙脫長久以來的束縛,我覺得只有在自己的世界,才是真實的、是安心的,當外面的世界再也傷不了我,我卻非常寂寞。這些故事,看似是我個人選擇或青春期的問題,不是長大就會消失,因為我們不是自願選擇了這種生活,而是被迫加入大人的世界,那時的我已經知道,如果一直這樣活著,只會不斷墮落,然後成為社會上真正的難民。但很幸運的,我遇到了一些人一些事,讓我從難民高中生變成半個成年人,這樣的轉變,讓我想給你——如果你跟我當年一樣,是個難民高中生, 或是你的孩子像個難民高中生——幾個建議:◎我們這種「變壞」的孩子,所遭遇的問題,不是爸媽或老師能解決的。大人,別以為你們能解決。為什麼我不把問題說出來?因為說給爸媽老師聽,你們只會搞得更糟。‧每個孩子的問題都不一樣,請把每一個孩子視為獨立個體(別用你們的通則慣例,或是別人家小孩如何如何來「解決」)。用我們可以接受的方式——了解他、陪伴他——問題才可能處理好。◎相信所有的可能,相信你可以、也要相信他可以︰不論你是爸爸媽媽、或者跟我一樣。不要急著否定那些看似不可行的看法。◎勇氣不是長大就能擁有只要你願意勇敢踏出那一步,不管幾歲、無論什麼事,你都可能「變好」(爸、媽、老師,包括你們)。

「這本書讓我讀的熱涙盈眶,激動得不能自已。讓我不禁想起八歲的自己、女兒在中學決定休學的掙扎,還有兒子讀小學時,不斷被老師羞辱的痛苦過程。」暢銷作家小野感動推薦這是一個我從大人眼中的壞孩子「變好」的故事,但我的改變,跟爸媽和老師都無關。我寫這本書的目的是希望有天能讓所有人明白,十六歲時的我遇到什麼難題、內心遭到什麼衝擊,以至於變成大人眼中糟糕的年輕人,過著難民一樣的生活——沒有歸屬感,在家庭、學校都找不到容身之地,想做什麼又動彈不得,只是活著。你會看到我們這種難民高中生的故事︰當時的我最痛苦的,就是每天過著與家人唱反調,內心卻不斷說對不起的日子,因為我真的無力迎合這個世界強加在我身上的期待,即使那些是「為我好」。 所以,叛逆對我而言是一種解脫,我藉此掙脫長久以來的束縛,我覺得只有在自己的世界,才是真實的、是安心的,當外面的世界再也傷不了我,我卻非常寂寞。這些故事,看似是我個人選擇或青春期的問題,不是長大就會消失,因為我們不是自願選擇了這種生活,而是被迫加入大人的世界,那時的我已經知道,如果一直這樣活著,只會不斷墮落,然後成為社會上真正的難民。但很幸運的,我遇到了一些人一些事,讓我從難民高中生變成半個成年人,這樣的轉變,讓我想給你——如果你跟我當年一樣,是個難民高中生, 或是你的孩子像個難民高中生——幾個建議:◎我們這種「變壞」的孩子,所遭遇的問題,不是爸媽或老師能解決的。大人,別以為你們能解決。為什麼我不把問題說出來?因為說給爸媽老師聽,你們只會搞得更糟。‧每個孩子的問題都不一樣,請把每一個孩子視為獨立個體(別用你們的通則慣例,或是別人家小孩如何如何來「解決」)。用我們可以接受的方式——了解他、陪伴他——問題才可能處理好。◎相信所有的可能,相信你可以、也要相信他可以︰不論你是爸爸媽媽、或者跟我一樣。不要急著否定那些看似不可行的看法。◎勇氣不是長大就能擁有只要你願意勇敢踏出那一步,不管幾歲、無論什麼事,你都可能「變好」(爸、媽、老師,包括你們)。 仁藤夢乃社團法人「colabo」的負責人。一九八九年生,高中開始蹺家、逃學每天在澀谷街頭閒晃,被父母老師視為「壞孩子」,高二決定休學。後來,因為在農場認識一位講師,找到人生方向蛻變成熱血志工,在離開學校四年後,憑自己的力量考上大學。現在,她積極加入輔導青少年的行列,立志要為迷惘的年輕人建立融入社會的橋樑。譯者簡介劉錦秀東吳大學日文系畢業。曾任出版社國際版權部經理,譯有:《一張表格催出業績,不用修理人》、《我在包裡放本書》、《這麼動人的句子,是怎麼想出來的?》、(以上皆由大是文化出版)、《中華邦聯》、《思考的技術》等。 我不鼓勵你叛逆,但我支持你的勇氣知名作家 小野《我是難民高中生》這本書讓我讀的熱涙盈眶,激動得不能自已。本書作者仁藤夢乃和她難友們的遭遇,比我們曾經歷的反抗和迷惘更多、更深、更悲慘。讓我不禁想起,八歲的自己也曾有過懷疑和想自殺的企圖、女兒在中學時期決定休學的掙扎,還有兒子在讀小學時,不斷被老師羞辱的痛苦過程。她的經歷更讓我想到每一個曾經想休學,卻沒有勇氣擺脫學校、父母師長的期待和社會價值的孩子。他們只能無奈地跟著人潮向前走,甚至像行屍走肉般地關閉思考、拒絕懷疑,用追求更好的成績,或透過歧視那些成績差的同學,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當然,這讓我得以了解那些已經失去學校和家庭支持,流落在外的「難民中學生」,更貼近他們、試著感受他們的悲傷、無助、絕望和憤怒,仁藤夢乃便是其中一個。休學得到自由,卻更沉重、絕望小夢上國中後,才啟動對自己人生的懷疑和反抗。她從小乖巧體貼,是大人心目中的陽光寶寶,父母師長對她的期待也愈來愈高。那些期待,無非來自傳統社會價值中成功者的範例,但這些都不是小夢真正想要的。她嫌惡大人建構的虛偽世界,討厭大人嘮叨著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的教訓與規範,更對同學的虛情假意感到失望,於是她用奇裝異服偽裝自己,用翹課反抗體制。漸漸地,她的反抗方式愈來愈激烈,常常去澀谷鬼混鬧事,還曾幾天不回家。當家庭和學校都容不下她時,她終於決定休學。雖然高二還沒讀完,她卻想早一點進入社會,靠自己的力量養活自己。但休學後的她,還是只能找兼職的工作,她在澀谷鬼混的時間也更長了。在這裡,她看到的都是和她一樣沒有未來的絕望年輕人。在這裡,她只看到非常殘酷的社會現實,還有一個個年輕靈魂和清純的身體墮落、變得不再純潔。她很想改變,卻無力改變,只能在說話時故意加「喵喵」,來掩飾自己的脆弱和悲傷。雖然休學後的生活很自由,但這樣的自由不但沒帶給她希望,反而讓她愈來愈沉重、絕望。連身旁一個個和她有相同遭遇的年輕女孩,也都過得一蹋糊塗、活得愈來愈累。她和那些朋友幹過很多壞事,欺騙、偷竊、喝酒,有的女孩輕易和陌生男人上床,她也曾幾度想自我了斷。每當她想要自殺時,都會想到外公對她的疼愛和看重。外公常常寫信給她說:「在外公心裡,小夢是無可取代的,外公永遠支持小夢。」甚至要小夢搬來和他們一起住。小夢每次讀外公的信,就痛哭到不可遏止,但是她是個體貼溫柔的人,她並不想麻煩外公。沒有迷惘、叛逆、懷疑的人生,很順利、也很無聊後來,因外公過世,加上休學後見識到了真實社會的殘酷面,她決定重返校園。在重返校園之前,她進入COSMO預備學校,並遇到在農場服務的阿蘇。因為阿蘇把她當一個真正的人看待,她終於發現一個讓她能找回自我,找到尊嚴,找到力量的溫暖世界。她才明白:世界何其大?不是只有那個黑暗的角落。這段「懷疑」、「叛逆」、「迷惘」,甚至於「墮落」的痛苦試煉過程,反而開啟她未來不斷「發現」的旅程,是她翻轉和覺醒的最大驅動力。從此她學會彎下腰,謙卑而辛苦地在農場工作,她更學會幫助曾和她一樣輟學的年輕人。此外,她漸漸了解,長大不代表所有事都要一肩扛起,而是懂得協調,透過組織的力量集結眾人,完成更多事。因此,她成立一個名為「Colabo」的社團法人機構,全力協助那些和她一樣,在傳統教育體制裡面無法適應的青少年,帶領他們親自體驗更多的世界,製造更多的機會,找回信心重新回到人群中,看見未來。不僅如此,在日本三一一大地震後,仁藤夢乃立刻決定去幫助災民,集結各地志工、當地災民中學生及當地老字號糕點製造公司,做出熱銷全日本的大福,協助他們重建家園。這才是真正的仁藤夢乃──一個熱愛生命、熱愛世界的熱血年輕人。不可思議的是,一個為了幫助他人不惜走遍世界的仁藤夢乃,生於一九八九年,現在才二十五歲。雖然她曾休學、浪蕩街頭,但她一點也沒有浪費青春,更沒有輸給聽從父母的話、師長教誨,循規蹈矩、用功讀書的孩子。反而活出更精采的人生。當然,我不是鼓勵你叛逆,但我百分百支持你勇敢地懷疑、勇敢地反抗,甚至勇敢地行動。因為,這才是一種認真面對自己人生,真正愛自己的勇敢行為。休學不是為了叛逆,是負責《小人物Unbiggie》雜誌創辦人 孫翔初接到消息要為這本書寫下推薦序時,心情很激動,因為關於休學,我一直有些話想說,看著書名、目錄,總覺得它帶著些許叛逆的熱情,究竟為什麼休學能讓一個人活了過來?我迫不及待翻開這本書。翻著書本,心裡也跟著掀起了漣漪。書中作者面臨是否休學的猶豫、如何讓父母師長從反對到尊重自己的決定,以及休學後的路該怎麼走,都讓我想起當時決定從軍校休學,那段內心充滿迷惘的日子。事實上,我不鼓勵大家休學,但卻支持每一個想休學的人。就像本書作者仁藤夢乃,現在她是為了幫助他人,走透世界的熱血青年,但她也曾因為家庭、學校的問題,一度憎恨父母、排斥去上學,更不相信任何人,她每天和一群與她有相同經歷的人在澀谷街頭遊蕩。這場景你一定不陌生,在台灣青少年聚集的熱鬧街區,也有一群這樣的年輕人。很多人看到這群年輕人,直覺地認為他們「不學好」、「貪玩」,卻很少去探究他們為什麼變成這樣?實際上,這種迷惘不是年輕人才有,不管是出了社會,是二十幾歲或四五十歲的人,當人對未來感到困惑、不知如何前進時,很容易選擇逃避、自我放逐。因為傳統教育告訴我們的正確道路,就是循著與大家相同的路、過和其他人相似的生活。我相信,每個人多少聽過長輩或周遭的人,「為你好」地唸你幾句:「這年紀就應該好好讀書」、「你也差不多到了該結婚的年紀」、「都這年紀了找份安穩的工作比較實際」……,當聽到這些話時,你可曾問過自己:「這是我要的嗎?」 仁藤夢乃認清混到「高中畢業」不是她要的,休學後,她到農場種田,認識來自不同領域的人,接著加入國際志工,經過這段「找自己」的過程,她最後決定重返校園,還在大學第一學期得到學業成績優秀獎。能有這麼亮眼的表現,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有了「目標」。當然,學業成績只是附加的價值,對作者來說,更可貴的是她找到「想做的事」。實際上,休學不是叛逆、學壞的代名詞。「為什麼要休學?」這是我們慣於回應中輟生的第一句話,他們通常不知如何回答,我也不認為他們應該有答案,因為這是一個起點,從這裡開始找自己。也許休學無法幫助他們解決問題,但他們正嘗試「面對問題」,我認為這群敢於批判、試圖改變的人才更真實地活著。看這本書時,讓我想起當初創辦《小人物Unbiggie》雜誌的初衷,某一個層面,我發現它和這本書存在一個共同的價值觀──「大人物是被定義的,小人物是定義自己。」希望你也能勇敢找尋生命中的未知、面對它,當個「小人物」吧! 前言 那種樣子的乖,你們期待?那我只能壞高中時,因為和家人不睦又討厭老師,所以我成天蹺家、蹺課。我總是頂著染得很鮮豔的頭髮、穿比膝上十五公分更短的迷你裙,整天在澀谷街頭晃蕩。當時我認為自己「沒有容身之處」,因此,我一個月有二十五天在澀谷度過。我常常對身邊的朋友說:「我沒有地方住」,就這樣,我在澀谷認識了許多與我有相同處境的朋友。是的,我們沒有歸屬感、整日在街頭如同遊民般閒晃,因此,我們又被稱為「難民高中生」。一般人想像中的高中生,應該都是乖乖坐在教室、認真讀書,對未來懷抱夢想,青春熱血的模樣吧?但你可曾想過,有一群高中生,過著完全相反的日子,覺得自己沒有容身之處、對未來毫無期待,甚至放棄自己的人生……。悲慘的是,多數人對這些如同難民般的高中生毫不關心,甚至他們的父母、家人,也放棄了他們,對他們不抱有任何期待。不論在都市或鄉村,對待翹課或輟學的國高中生、繭居族(編按:指人處於狹小空間、不出社會、不上學、不上班,自我封閉地生活)、尼特族(編按:指一些不升學、不就業、不進修或不參加就業輔導,終日無所事事的青年族群)的態度都一樣。你應該常聽到,當有人談起這些問題時,總是以「最近的年輕人……」開頭,把這些人的存在、言行舉止視為「年輕人的問題」,反過來說,就是認為這些問題全與自己無關。實際上,這些年輕人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其中一定有不為人知的故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們的社會絕對是最大的幫凶。當然,這也不是現在才出現的問題,每個年輕人似乎都是這麼走過來的。你一定聽過大人用憂心忡忡的口吻,感嘆地說:「最近的年輕人真是糟糕。」也許這只是不經意的一句話,或是習慣性的開場詞,但這樣無心的一句話,已經扼殺了年輕人的可能性。年輕人很糟?那言行不一的大人呢? 我常在想,最近的年輕人真的很糟糕嗎?同是「最近的年輕人」的我,真的很好奇那些總是感嘆的大人,年輕時是什麼樣子。認真想想,那些說著「最近年輕人」種種不是的大人,曾經也是默默承受「很糟糕」評價的年輕人。難道年輕人成為大人之後,就會變得很完美嗎?我在澀谷,倒是看過許多非常「糟糕」的大人。十六歲的某一天,我穿著制服到澀谷,站在澀谷中央街(編按:在澀谷站西側,是澀谷主要的商業街,也是日本青少年文化的發源地,也因此衍生許多青少年犯罪問題,二○○九年日本政府為擺脫負面形象,正式更名為籃球街)和朋友聊天的時候,有一個年約三十幾歲的男人對著我們說:「在這裡吐一口口水,我就給你們五千日圓(約一千四百新台幣)。」這個男的把一個紙杯遞到我們面前。朋友抱著好玩的心情,真的在紙杯裡吐了一口口水。接著,這個男的不疾不徐地從袋子裡拿出一個裝了汽水的寶特瓶,把瓶中的汽水倒進有口水的紙杯攪拌一下,當著我們的面一口喝下去,喝完還說了一句「好喝」,最後給我朋友五千日圓就離開了。現在,我一想到這件事還是覺得很噁心。但當時的我們只覺得怪叔叔的動作既特別又有趣,一陣爆笑後就拿著這五千日圓去唱歌了。另外,還有一次我在澀谷車站對面的斑馬線等朋友時,被西裝畢挺、看似上班族的男人搭訕,他對我說:「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雖然,在澀谷被搭訕是很正常的事,跟我搭訕的男人從二十幾歲到六十幾歲都有,即使是看起來很老實的上班族,被帶走後也可能直接被帶去賓館。雖然我不曾跟著歐吉桑離開,但是有二十幾歲的帥哥過來搭訕,我還是會跟著朋友一起去。當然,和陌生的男人單獨離開是非常危險的事,我有朋友就因此而遇害。每次我提起當年在澀谷遊蕩的日子,很多人都會說:「好像以前成人小說的情節唷。」但這不是小說,而是發生於現實中的事,而且現在還不斷上演。當時每次看到這種大人,我就更討厭大人。那時候的我總是想:「大人才是糟糕到無藥可救吧。」因為我染髮、化妝、動不動就翹課跑去澀谷玩,學校裡流傳了很多關於我的負面評價,老師把我當「問題學生」對待,對我更加嚴厲。這對當時和家人相處得十分不融洽的我來說,更是一大壓力。因此,澀谷是最後能讓我逃避這些「大人」的地方,是我唯一的容身之處。但是,在我這唯一的容身之處,我卻只看到更糟糕的大人。每次看到這些大人,我就會對未來失去希望,對社會更是絕望。當我聽見那些看起來很正派,行為卻完全相反的大人,感嘆著「最近的年輕人……」,再想想未來,我即將進入這些人塑造的社會工作,也許,有天也變成像他們那麼糟糕的大人,更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何而活。我快要遺忘的青春,大人怎麼可能了解?我不是想要抱怨「最近的大人很糟糕」或「年輕人很糟糕」,而是希望有更多人願意去了解,「最近的年輕人」怎麼了?試著和他們多一點互動、多了解他們一點。不要從表面看到年輕人退縮、軟弱、沒責任感就指責他們,而是真正了解這些人的生活、成長背景及面對的問題。高中時,我認為大人不了解我,當時我下定決心,自己變成大人後,絕對不能忘了這種感覺。而且,我希望有一天能讓所有人明白,當時像難民一樣的生活,我們遇到什麼難題、內心遭受什麼衝擊,以至於變成大人眼中「糟糕的」年輕人。但是在我二十二歲,也就是離開那種生活後數年,即將變成大人時,卻淡忘了那時候對自己的承諾,也漸漸遺忘曾經歷過的事,和當時最真實的感受。連親身經歷過的人都會淡忘當時的感覺,更何況是和年輕人沒什麼互動的大人。換言之,大人想要了解現在的年輕人其實並不容易。因此,我想以大學生的立場寫這本書。我希望自己在這本書裡,擔任大人和年輕人之間的橋樑,透過這個立場,告訴所有人我親眼所見,或親身經歷的年輕人真實生活。沒有歸屬感、對未來絕望,死了算了有許多人無法理解,什麼是難民高中生?其實,只要看看我的高一生活,你就懂了。我高一時,每天睡到下午才起床。為了不想和家人碰面,我總是算好時間才走出自己的房間。有時為了達到最低出席天數,我會意興闌珊搭著電車去學校,至少下午的課能讓老師點到我的名字。放學後,就和朋友直奔澀谷,一直玩到深夜。我在澀谷有很多朋友,我們會去唱歌、拍大頭貼,偶爾去找居酒屋最帥的大哥哥或服飾品的店員打屁聊天,沒錢的時候,就窩在速食店裡打發時間。因為不想回家,就得想辦法用最省錢的方式讓自己可以混到半夜。所以我們會和請我們吃飯的大學生去喝酒,如果錯過最後一班車,還會打電話給因為搭訕而認識的成年男子,請他們開車送我回家。通常我都是和一群朋友一起行動,他們和我一樣,總是說自己「沒有容身之處」。我們會一起泡網咖、在KTV混吃混喝,沒有錢的時候就在速食店裝睡等天亮,甚至還曾經在公園、大樓頂樓,舖上瓦楞紙像流浪漢一樣過夜。那時,我身邊很多朋友都過著這樣的生活。當時的我和我周邊的朋友,就是在家庭、學校失去容身之地的「難民」。以家庭和學校為生活重心的高中生,因為人際關係有限,一旦失去家庭、學校這兩個據點,就會覺得自己無處可去,不管在家或在學校,都沒有安全感,只想逃離這一切,找一個能安心生活、睡覺的避風港。對我而言,澀谷是我最後的容身之地,那裡就是我們的「難民營」。被迫加入「大人的世界」你可能會有疑問,為什麼這些難民高中生,最後總是走上歧途?答案很簡單,因為沒有錢。致力於解決薪貧族(編按:泛指一般薪水微薄的上班族)、貧困等問題的非營利事業組織「繫舟」事務局的局長湯淺誠,在他的著作《貧困襲來》中對貧窮有明確的定義:「貧困是沒有任何『資產』的狀態。」湯淺局長更進一步指出,為了不陷入貧困循環,必須要有「金錢」、「人際關係」及「精神」三種資產。舉個例子,假設有一天你失業了,若是你有「金錢上的資產」,至少在找到工作之前,還能養活自己一陣子;如果有「人際關係上的資產」,就可以請親朋好友為你介紹工作,或在你找到工作之前,先暫住在他們家,你就不致於淪落到必須露宿街頭;如果有「精神上的資產」,即使遭遇困境依然能對自己有信心,不因貧窮喪失鬥志。我覺得精神與人際關係的資產遠比金錢重要,假使一個人沒有錢,但他有人脈可以依靠、有信念支持自己,還是有機會脫離困境。可悲的是,這正是難民高中生面對最大的問題,他們沒有錢、人脈,連精神上的資產都是零。更準確地說,他們一無所有。一般高中生的生活重心不外乎家庭與學校,一旦家庭關係出現裂痕、又無法融入校園生活時,他們就會完全失去金錢、人際關係及精神上的資產,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徬徨,覺得自己無處可去。這些迷惘的高中生,為了逃離家庭、學校施加在他們身上的壓力,他們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逃跑。而這些高中生一旦脫離了學校與家庭的保護,就會有許多危險的誘惑等著他們。我在澀谷的那段日子,不只一次看到未成年少女被成年男子誘惑去接客、賣春。其實,她們會受到誘惑也不難理解,高中生不回家,要玩要住都需要錢,但這些人並沒有錢。因此這群難民女高中生就會跟這些嘴上說我請妳吃飯、我找地方給妳住的男人走,接著這些男人就會進一步以高薪為誘餌,讓她們接客、甚至哄騙她們出賣肉體。「那男高中生呢?」你或許會想到這個問題,這些難民男高中生當然也需要錢,因此,他們會想盡辦法賺錢,其中最快的方法,就是加入黑社會。這群男高中生往往被黑社會吸收到柏青哥店去當打手(編按:打假的小鋼珠,引誘客人打特定的鋼珠台,然後從中抽成),甚至當牛郎。而這些看似很好賺的工作,背後都隱藏了極高的風險。也許有些人會想,「這不過是個人的選擇,他們必須學著為自己負責。」但是,一般人絕對很難想像,失去家庭、學校的保護,對未來幾近絕望的難民高中生,並不是自願選擇了這種生活,而是被迫加入大人的世界。其實,他們的內心非常不安,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知道未來會如何。若繼續這樣下去,直到有一天覺得自己糟糕透了,連自己都放棄自己時,就真的「完蛋了」。我自己也曾因為對自己和社會感到絕望,而有想死的念頭。傷痛漸忘,但長大後也不會消失高二那年的夏天,我決定退學,之後,又過了一段無所事事的生活。但是,我遇到了一個改變我一生的人,他改變我對「大人」的刻板印象,而且帶著我重新學習如何與人相處,讓我在人際關係與精神上漸漸累積資產,這個轉變讓我從大人眼中的不良少女,順利考上大學,並積極投入「建立讓青少年與社會接軌」的各種活動。這也是我寫這本書的目的,我想讓更多人正視難民高中生的存在與他們面對的問題。因為這些問題不是暫時的,不是長大後就會消失了,難民高中生的問題會產生連鎖效應,嚴重影響下一代。我身邊就有很多令人難過的例子,數年前和我一起在澀谷鬼混的朋友,直到現在,有一半以上還過著當時的生活。雖然他們都已經二十好幾了,卻仍像當年一樣,覺得自己「沒有棲身之處」,他們不是在酒吧、俱樂部、風月場所工作,就是過著打零工的生活。  仔細想想,這是多麼諷刺的結果。高中時,只要時薪夠高,他們就會很瀟灑地穿起暴露的服裝,在居酒屋或交友網站打工。過了一段時間為了追求更高的時薪,就會換到俱樂部、牛郎店去工作。但我有許多那時候認識的朋友,雖然現在已經成年,多數人做的工作很不穩定,甚至收入比高中時少,幾乎是真正的難民了。我們只想「像人一樣活著」實際上,沒有人從一開始就想做出賣肉體的工作,但進到那個複雜的圈子、習慣那種生活後,他們的價值觀會漸漸扭曲,「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乾脆……」、「到這個年紀,也沒有其他工作要我這種人了……」因為這些消極的想法,讓這些人愈陷愈深,最後,他們可能隨便找個理由說服自己:「反正做了也不會少一塊肉……」,就開始在特種行業、風月場所工作了。他們心裡都明白「這樣下去不好」,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如果是成年人,到酒吧工作或許是為了賺錢、有些人是為了興趣,總之是心甘情願的選擇。但從高中就踏入這種世界的人卻是為了生存,不得不硬著頭皮踏進那個世界。  這些資深難民高中生,除了繼續這種生活外,他們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選擇。而且,在這種生活中,他們也只能和過著同樣生活在的人來往。換言之,他們就只會愈陷愈深,很難從「難民」的生活掙脫。放任這種狀況持續下去,他們將面對能做的工作愈來愈少,最後連養活自己都很困難的窘境,如果他們在不懂得如何創造新的「資產」的情況下為人父母,還會影響他們的孩子,陷入貧困循環。而這個問題,日後將成為嚴重的社會問題。為了預防難民高中生成為未來棘手的社會問題,不讓「難民高中生」的人數繼續增加,最重要的就是必須建立年輕人與社會的連結,也就是讓這些高中生,重新與家庭及學校建立良好的互動,並找回自信,重建精神上的資產。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將他們視為社會的一部分,認真了解他們的處境、面臨的問題,幫助他們重新找回希望及人生目標。首先,我希望各位讀者能透過本書,知道有「難民高中生」的存在。在本書中,我會詳細說明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難民高中生」,以及後來如何擺脫困頓迷惘的時期,並全心投入協助年輕人的活動。如果你能因為本書,重新思考「最近年輕人」的問題、形成的背景,並找出自己能為他們做的事,就是我最大的榮幸了。 前言 那種樣子的乖,你們期待?那我只能壞第一章 我不壞,只是太討厭你們的虛偽為什麼要聽那種老師的話?不想和家人吵架,乾脆不回家真心的假朋友不想回家、討厭學校、沒有朋友──我,還能去哪?這裡不好,卻是我唯一的容身之處叛逆是為了解脫第二章  我想休學,可以嗎?逐漸習慣大人的做法,那曾是我最嫌惡的方式賺錢養弟弟,燈泡也壞了……,只好賣了自己這是個互相利用、虛偽的世界「什麼時候把身體賣給我?」不報警,絕對不告訴父母和老師外面的世界再也傷不了我,但我寂寞很慘,卻很真──難民般的每一天他打我,他說愛我厭食與暴食,最後失去自己成年的男人,不等於會對妳負責不准這、不准那,因為太在乎我?住在華麗的牢籠,每天都想死我不知道孩子是誰的……戲劇般的情節,是我們的真實人生每一天,都想死還好,我還有「朋友」我得夠壞,才能活下來連這種人都能當心理醫生,這世界真是爛透了憂鬱症,讓我得到關愛,同時也成為笑話我想休學,可以嗎?去死之前,記得打給我哭著覺得自己太無情念書到底有什麼用?我自由了,卻讓我更迷惘第三章 世界的另一面,我終於看見了難道,我真的沒救了?穿迷你裙高跟鞋下田阿蘇先生看到我,「精神都來了」 我成了穿迷你裙洗廁所的傳說獨立不是「靠自己」,而是「更能融入」群眾從想死到「活著真好」阿蘇先生只想告訴我們一件事我在小農場,看見全世界 每個人都為活著努力,我呢?菲律賓的「夢乃」,讓我決定考大學我決定讓自己變得更強的理由因為「有些事,只有我能做」第一次,我能說出幸福是什麼後來,我在澀谷的朋友們十六歲的夏天,我和優加許下的承諾為了,「幫年輕人能走出去」第四章 可怕的不是地震,是同情這一天,真的回不了家了差點死於海嘯,卻說:「我一定會再回到海上工作」沒有家、不能上學,我的未來在哪?「我睡不著。」找不到可以讓我放聲大哭的地方一夜,長大休學去工作,才能照顧家人貪玩少年,深埋心中的踏實夢想被稱為災民,比海嘯還可怕我能為這些人做什麼?讓充滿「想法」的年輕人,動起來第五章 悲劇,也能做出正面影響就這樣,我把想法變成行動「難民」高中生,為災區帶來生命力這樣的挫折,卻讓人動機愈來愈強我們正在復原,一切都會好起來痛會過去,人生總要向前 未成年,卻比大人更勇敢一所三流高中的活動,全國響應楷模難民高中生,原來真的是難民高中生大地震帶來的好事第六章 別以為環境會限制你;像我,什麼都不會也沒關係爸媽,你無法解決的,你得陪伴相信,你可以;相信,他可以成為「值得他人學習」的人「想做些什麼」的人,你可以……每天,認識不同的人什麼都不會沒關係,只要懂得聚集「專業」停止抱怨,幸福就來了勇氣,不是長大就能擁有去做,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結語 成為大人之後,我還能是我 不想回家、討厭學校、沒有朋友──我,還能去哪?我想,每個人都曾經歷過這段時期,對老師、父母不滿,很在意朋友,每天因為和誰吵架而不安,或害怕被排擠而做一些自己不願意做的事。即使出社會後,多數人還是被人際關係的問題困擾。畢竟,人是群居動物,當我們遇到問題、煩惱時,若身邊沒有任何人可以傾訴,多數人會變得不安、感到孤獨,甚至覺得自己被拋棄了。現在回想起來,我之所以會蹺課、蹺家,變成「不良少女」的最大原因,就是因為沒有一個真正能傾訴的人。當我面對這些惡意中傷我的流言,我無法回家和父母哭訴、沒有真心的朋友可以吐苦水,更不可能和不信任我的老師商量。因此,我討厭學校也討厭回家。我覺得身邊沒有一個值得信任的人,於是把真實的情緒藏起來,用唱反調、反抗來保護自己。那時的我就像隻刺蝟,用尖銳的刺保護自己,不管別人會不會受傷、更不准其他人靠近,卻也因此到哪兒都格格不入。我甚至覺得自己「不被期待」、「沒有人需要我」。學生的生活圈其實非常狹窄,尤其在國中升高中時,因面臨升學壓力,除了學校和家庭之外,其他大概只有在補習班、打工的地方能認識新朋友。或許有人會認為,學生的煩惱通常都是自找的,如果在學校遇到困難,只要能和家人談一談,就能一起度過難關;如果是和家人發生問題,只要有可以發牢騷的朋友或可以諮商的老師,問題就能輕鬆解決。但對當事人來說,真的沒那麼簡單。對高中生來說,要把自己在學校出包的事告訴父母,多少會覺得羞愧難以啟齒。當然也有人是「不想讓父母擔心」,或認為「說了只會被罵」。而且,告訴父母後,他們的反應更令人擔心。多數父母聽到小孩和自己訴苦時,通常會有兩種反應,一種是敷衍了事,告訴你「這種小事沒什麼好在意的」;一種是過度反應,直接打電話給老師或衝到學校去找校方理論。換言之,如果父母真的這麼做,自己在學校可能會受到老師「過度的關愛」,或被同學排擠。一般人只要想到會有這種狀況,遇到煩惱、困難時,也不想告訴父母。家裡的事就更不用講了,要對外人說家裡的問題本來就很難開口,如果朋友為自己打抱不平,咒罵自己的家人,心情不但不會變好還可能會更惡劣。話說回來,即使把家裡的煩惱和問題告訴朋友或老師,他們多半也無能為力。縱使有些人和父母、老師之間的關係看起來十分融洽,只要遇到一兩件事破壞彼此的信任時,雙方的關係就會瞬間變得很緊張。如果與學校及家人的關係長期處於緊繃的狀況,就很容易令人陷入焦慮、覺得沒有人能認同自己,到哪都沒有歸屬感。最後,因為失去朋友、家人及師長的支持,彷彿全世界都拋棄了自己,感到無比孤單。我也是如此。這裡不好,卻是我唯一的容身之處上了高中後,我每天都在澀谷遊蕩。在那裡,我認識許多和我一樣,認為自己被所有人排斥、無處可去的朋友。同時,我和家人的關係也更糟了。我蹺課、化妝、每天玩到三更半夜,有時好幾天不回家。父母只要說我幾句,我就立刻反抗,甚至衝著他們吼:「我才不想待在這個家,我要出去。」讓父母十分傷腦筋。無論在家裡或學校我都覺得很累、很痛苦,只有澀谷是讓我能自由呼吸的避風港。「只要去澀谷,就能見到朋友」因為他們都是和我一樣的人,這一點讓我覺得很安心。而且,在那裡不會被老師罵、不用和父母吵架,更不需聽誰的話。我們沒有明確的集合時間或地點,只是隨興地聯絡。如果有人約,我們就會到澀谷集合,然後視當日的心情見機行事,完全不需要計畫。我常在澀谷出期不意地碰到在學園祭認識的朋友,然後透過這些朋友,又會認識他們的朋友。每個人都很隨興,不會因為不熟而扭扭捏捏,即使是上一秒才認識的朋友,也能一起去唱歌、打電動或拍貼。因為太容易交到新朋友,我根本不記得我在澀谷到底認識了多少朋友。在澀谷我發現,因為「不想回家、不想上學」到處閒晃的高中生真的很多。雖然我們把彼此稱為朋友,但根本不了解彼此、甚至不相信對方。不過,這裡的每個人似乎都很習慣這種關係,當時的我也是這樣。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建立在互相信賴之上,也沒有人在意是否是真心的,說穿了,大概只是同病相憐吧。在這種「虛假」的世界生活一段時間後,我不只不相信大人,也不相信朋友。因為每天都有痛苦的事發生,為了不被這些事傷害,我決定裝傻,假裝一切都無所謂。我扮演起「小夢喵喵」的角色,不說一般人說的話改說貓語,不管說什麼都在語尾加上「喵喵」。例如,早安喵喵、累死了喵喵。即使有生氣、難過的事發生,也只用一句「煩死了喵喵」帶過。當時,我以為只要裝傻,既使發生令人難過的事也不會這麼傷心,從那時候起,我就戴起「小夢喵喵」的面具,保護自己。以前大家都說我是「堅強的孩子」,所以即使遭遇再難過的事,我都必須很努力地壓抑自己的感情。開始扮「小夢喵喵」後,我想每個人都覺得「這傢伙一定沒在用腦」,我反而落得輕鬆。後來,我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我在演「小夢喵喵」,還是我就是這樣的人。不過,那都無所謂了,反正只要能幫我逃離這個痛苦的世界就好了。當壞小孩比乖孩子輕鬆多了小時候,我總是努力達成父母的期望。我想很多人和我一樣,因為不想看到父母失望的表情、不想讓他們擔心,即使對自己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也會盡全力完成。上高中後我發現,父母及師長的期待變成我的壓力。為了逃避父母與師長的期待,我漸漸喜歡一個人安靜地待著。一個人獨處時,就像陷入只有自己的世界,這個世界不需要對誰解,也無法解釋。令人悲傷的是,我覺得只有在自己的世界,我才是最真實的,當我待在自己的世界時,我總是很安心,不過也非常寂寞。如果從父母、師長的角度來看,面對進入青春期,感情變得更纖細敏感的青少年,父母及師長往往很難了解這些孩子「到底在想什麼」?他們依然關心這些年輕人,但愈來愈無法理解他們的言行舉止,當這些年輕人的行為超過父母及師長可以理解的範圍,就很容易被斥責或懲罰。處在迷惘不安之中的年輕人受到師長、父母的指責或懲罰時,他們很容易不自覺地將感受放大,認為自己「被討厭」、「被否定」,接著用更激烈的手段與大人對抗,行為自然愈來愈脫序。若父母或師長用特別的態度(更嚴格或更溺愛)對待他們,或認為這些年輕人就是「問題學生」、「壞孩子」,反而會讓他們愈走愈偏。那時候,我每次被父母或師長責罰,當下絕對不會覺得自己錯了,反而認為「他們根本什麼都不懂」、「反正他們也不在乎我在想什麼」,即使冷靜後,發現父母及師長說的話沒有錯,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還是無法克制自己和他們起衝突。如果放任這種狀況持續下去,彼此的關係就會愈來愈惡化。父母、老師會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轉為擔心、焦躁、生氣,然後漸漸死心。對感受異常敏感的年輕人來說,他們當然會立刻察覺到父母及師長對自己「死心」了。這時,他們就會覺得自己「被遺棄」,把心門緊緊鎖上,行為也會愈來愈失控。事實上,這些年輕人的內心充滿挫折,他們也知道「自己似乎有點太過分」、「自己或許說得太過頭」,更明白自己再這樣放縱下去,真的會完蛋,但他們又不想尋求師長及父母的幫助,畢竟,他們已經無法再相信「大人」了。尤其大多數的大人只會一味要求年輕人「你不能這樣……,你應該這樣……」對年輕人來說,他們已經無力迎合這個世界強加在他們身上的期待,即使是那些「為我好」的建議。他們實在沒有力氣變好,只能放棄自己,叛逆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讓他們一口氣掙脫長久以來的束縛、終於得到自由。不過,我們都知道,沒有一個人真心想「讓人失望」。那些叛逆行為本來是為了反抗大人的過度期待,若大人真的對他們「死心」,他們會因為憤怒、哀傷甚至為了「引起大人的注意」做出更瘋狂、更失序的行為。這些行為讓他們在學校、家裡都變成特異分子,身邊的人投以異樣眼光、冷漠的態度,讓他們覺得更孤獨、更想逃跑,最後,他們就像難民一樣,沒有地方可以去,也沒有人可以依靠,正確地說,他們一無所有。念書到底有什麼用?為了實踐對自己的承諾,希望自己可以更堅強、一個人也能活下去,但要改變談何容易。比起一個人對未來茫茫然地不知如何前進,和大家一起放肆玩樂還是比較輕鬆,所以,我仍過著每天去涉谷和朋友閒晃胡鬧的日子。和朋友一起喝酒、做蠢事、到處玩的生活真的很快樂,但是這種歡笑、這種快樂卻不是發自內心的,尤其是自己獨處時,那種空虛更是讓人難受。天亮才搭電車回家,在車上和準備上學的高中生擦肩而過時,我總會暗自罵自己:「妳這是在做什麼!」我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但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改變。偶爾到學校,和每天總是乖乖上課的同學相處,讓我覺得更低落。看到同學毫無煩惱的笑臉、聽他們討論功課或抱怨老師,突然有點忌妒她們,能活在單純美好的世界,再看看自己,就會忍不住問自己:為什麼妳要過這種日子?因此,每次去學校我總覺得自己和她們格格不入,所以我會晚一點進教室、不和其他人打招呼,即使有人找我聊天我也假裝沒聽見,刻意和班上的同學保持距離。我的班導其實很關心我,如果我連續好幾天不去上課,老師就會傳真到家裡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希望能再看到妳」︙︙。當爸媽把傳真交給我時,雖然我總是抗拒地說:「我不需要這種東西。」但父母不在時,我還是會因為老師真心的關懷感動落淚。不過,因為我認為父母與老師都是同一陣線的人,所以很難坦然地面對老師。因為去學校的天數愈來愈少,我和每天認真上課的朋友愈來愈疏遠,這讓我開始思考,是不是該休學去工作。加上平常玩在一起的朋友,很多都是國中畢業就當飛特族、尼特族的朋友。每天到了黃昏,我們就聚集在一起,如果有男生請客,或有人打小鋼珠贏錢,我們就會一塊去喝酒;沒人請客時,我們就去便利商店買便宜的酒,在公園或大樓的樓梯間喝個痛快。我們每天就是過這種無所事事的生活,看在外人眼裡,我們好像很悠閒。不過實際上,我們每天都很拚命才能活下來。我們用盡全力活下來,以至於沒有餘裕去思考想做的事,或將來的夢想,對我們而言,活著已經用光我們所有力氣了。我到現在都還常常聽到,很多人總說年輕人不思考,但我認為與其說他們不思考,不如說這是一種無法思考的狀況。而必須用盡全力才能活下來的社會,對當時的我們來說,我們只能想辦法活下去,根本沒有力氣再去想未來。我自由了,卻讓我更迷惘開始考慮要不要休學後,我每天都在想:「讀書有意義嗎?」「上學有意義嗎?」眼看自己再這樣下去,很有可能會被留級。即使現在認真念書,我也沒有信心可以把成績救回來。更何況,我真的無法繼續待在學校,想順利畢業更是難上加難。就算僥倖畢業了,我也不知道該做什麼,能不能畢業對我來說,其實毫無意義。我想,與其上學不如工作賺錢,早點獨立或許才是正確的選擇。我在決定休學前想了很多,例如,以後該如何養活自己,休學後要怎麼生活等問題。我面臨的第一個挑戰就是:要找什麼工作。如果我只有國中畢業,能做的工作很有限,我也不可能一輩子都當服務生或門市店員。接著,我還必須面對親戚朋友的批評和異樣眼光。如果長輩知道我不讀高中後,私底下一定會講一些閒言閒語,假如朋友知道我決定休學了,雖然表面上可能不會說什麼,但對我的態度一定會變得不一樣,我想,我在他們眼中大概會淪落為人生失敗組吧。我雖然能預料到他們的反應,但想到要面對這些狀況時,還是覺得頭皮發麻。當然,我也想過先把高中讀完,但每次我這麼想時,全身就會沒有力氣,連要跨出房門都覺得好累、好煩。這讓我了解,我是真的不想繼續讀下去了,因此,我才鼓起勇氣告訴家人我要休學。父母與老師聽到我的決定後,每個人都很擔心我,紛紛勸我:「這麼做真的好嗎」、「還有挽救的餘地」、「至少要撐到畢業」,甚至質疑我:「高中都沒畢業,將來怎麼生活?」其實,他們的擔心和疑問我都想過了,但當時的我認為,這是我活下去唯一的路。雖然我知道大家是因為擔心我才這麼說,但我就是忍不住頂撞他們,對他們吼:「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每當發生衝突後,我就更愛鑽牛角尖,認為沒有人了解我內心的煎熬。當時,我不想主動對大人坦白我的想法和感受,總覺得那樣做很丟臉,而且有一種赤裸裸的感覺,很不自在。總之,那時候的我非常矛盾,希望有人可以理解我的想法,又討厭被人看穿。在決定要不要休學的那陣子我很不安,每天都在與父母師長爭論不休,也在和自己戰爭。無意間,我聽朋友提到「高中同等學歷鑑定考試」,只要通過鑑定,就可以取得等同於高中畢業的學力證明,並擁有報考專科學校及大學的資格。為了說服父母與老師,同時也為休學的自己找到另一條路,我立刻決定參加高中同等學歷鑑定考試。我還為此特地上網找資料,結果我找到「河合塾」,它是一家協助報考「高中同等學歷鑑定考試」的考生設立的預備學校。隔天,我就去試聽專為高中退學、休學學生設計的「COSMO」課程。試聽後我就以考取高中同等學歷資格為目標,與父母師長反覆溝通,終於,在高二那年的七月離開就讀的高中,如願休學。其實,在離開學校之前的那段期間,我真的很痛苦。直到休學的前一刻,我還是反覆問自己:不讀高中真的對嗎?離開學校後,我該怎麼活?甚至在離開學校當天,我和朋友還在保健室痛哭到根本無法好好道別。儘管如此,我仍選擇了離開學校,因為這是我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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