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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數生命中的小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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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孩子已不再計算些什麼,怎麼數都是負數。但生命的算式永遠存在奇蹟的變數。
7位愛書人感動見證,重新發現家的意義!李偉文、李苑芳、迴紋針、陳培瑜、黃筱茵、許皓宜、澤爸 溫心推薦
七月七日那天(所以說,我喜愛這個數字有何奇怪?)我的新父母開車北上,來到距離他們家兩百五十七哩外的一家醫院,為我取了一個寒帶樹木的名字,世界從此改變。
柳兒.錢思十二歲,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她著迷於自然科學和醫療診斷,喜歡數七的倍數,因為這能帶給她安全感。雖然她與眾不同的思維模式讓她跟外界格格不入,不過她有一對疼愛她的養父母,在他們的關愛下過著平靜快樂的生活……直到一場巨變摧毀了她的世界。
她的養父母在車禍中喪生,留下她孤伶伶面對人生。她躲進自己的內心世界,也不再數七的倍數了。大多時候,她只呆望著前方。但機遇讓奇妙的事發生了。為了幫助柳兒,一群原本孤單失落的人們──計程車司機、輔導老師、一家越南人等──投入了「造家」工程,漸漸在彼此心中植入家的情感……
排行榜/獎項/指標書單的推崇肯定: 長踞《紐約時報》暢銷書榜亞馬遜網路書店2013最佳圖書Kid’s Indie Next書單十大好書2013美國書展焦點書懷特朗讀獎優選書《學校圖書館學報》年度最佳圖書美國圖書館協會2014最佳青少年小說美國圖書館協會2013夏季大會藍絲帶榮譽圖書國際讀寫協會2014教師精選書單芝加哥公共圖書館2013兒童小說精選之最南加州兒童文學會卓越少年小說全國公共廣播電台年度最佳圖書2015義大利安德森獎「十二歲以上的最佳小說」另獲費雪童書獎、德州羽扇豆獎等美國十五州圖書獎項提名
閱讀這本奇特小說的7大理由:1 友情 得來不易,尤其對柳兒而言。但她終於認識了阿梅,這個女孩有足夠精力應付棘手的事,也漸漸了解柳兒的真實本性。
2 奇葩 每個人偶爾都會自覺像個局外人。十二歲便已精通數國語言還熟讀醫學  院教科書的天才柳兒,肯定更難以融入群體。這本書中還有許多了不  起、令人印象深刻的奇葩,他們也都不例外。
3 嗜好 能有一件有趣的事物來集中注意力不無助益,就像柳兒對大自然的熱愛。悲劇發生後,首先再次為她帶來樂趣的正是種植向日葵這個簡單的動作。
4 笑與淚 儘管描述的是悲劇,這卻是一本美好的、令人愉悅的書,能讓你以新的角度審視自己的人生。心痛之餘,你會發現自己忍不住發笑……因為即使在最痛苦難過的日子裡,也有不可思議的荒謬時刻。
5 奇蹟 那些出人意表的滑稽時刻都是奇蹟。這是個充滿日常奇蹟的故事。
6 家庭 充滿愛的家庭則是奇蹟中的奇蹟。
7 柳兒.錢思本身 她的心引領她走上尋找歸屬感之路──充滿驚奇、欣喜,也無疑讓人永難忘懷的一條路。
7位愛書人感動見證李偉文  親子教育作家李苑芳  貓頭鷹親子教育協會創辦人迴紋針  英文老師‧旅遊美食部落格主陳培瑜  凱風卡瑪兒童書店創辦人黃筱茵  兒童文學工作者許皓宜  諮商心理師‧親子教育專家澤爸   親職教育講師
如果人生是有跡可循的話,那就不叫人生了,即使是天才也一樣。一場車禍意外,開啟了天才少女的奇幻遭遇.從最悲慘的一天開始,卻將讀者深深地捲入了一場撼動人心的造家計畫,揪心到最後一刻才展露出會心的一笑。作者以第一人稱的手法,描繪出栩栩如生的柳兒,看完這本書,我們都會喜歡上這書中的每一個角色,一群因為愛而結合在一起的「家人」。   ──澤爸

失落的孩子已不再計算些什麼,怎麼數都是負數。但生命的算式永遠存在奇蹟的變數。
7位愛書人感動見證,重新發現家的意義!李偉文、李苑芳、迴紋針、陳培瑜、黃筱茵、許皓宜、澤爸 溫心推薦
七月七日那天(所以說,我喜愛這個數字有何奇怪?)我的新父母開車北上,來到距離他們家兩百五十七哩外的一家醫院,為我取了一個寒帶樹木的名字,世界從此改變。
柳兒.錢思十二歲,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她著迷於自然科學和醫療診斷,喜歡數七的倍數,因為這能帶給她安全感。雖然她與眾不同的思維模式讓她跟外界格格不入,不過她有一對疼愛她的養父母,在他們的關愛下過著平靜快樂的生活……直到一場巨變摧毀了她的世界。
她的養父母在車禍中喪生,留下她孤伶伶面對人生。她躲進自己的內心世界,也不再數七的倍數了。大多時候,她只呆望著前方。但機遇讓奇妙的事發生了。為了幫助柳兒,一群原本孤單失落的人們──計程車司機、輔導老師、一家越南人等──投入了「造家」工程,漸漸在彼此心中植入家的情感……
排行榜/獎項/指標書單的推崇肯定: 長踞《紐約時報》暢銷書榜亞馬遜網路書店2013最佳圖書Kid’s Indie Next書單十大好書2013美國書展焦點書懷特朗讀獎優選書《學校圖書館學報》年度最佳圖書美國圖書館協會2014最佳青少年小說美國圖書館協會2013夏季大會藍絲帶榮譽圖書國際讀寫協會2014教師精選書單芝加哥公共圖書館2013兒童小說精選之最南加州兒童文學會卓越少年小說全國公共廣播電台年度最佳圖書2015義大利安德森獎「十二歲以上的最佳小說」另獲費雪童書獎、德州羽扇豆獎等美國十五州圖書獎項提名
閱讀這本奇特小說的7大理由:1 友情 得來不易,尤其對柳兒而言。但她終於認識了阿梅,這個女孩有足夠精力應付棘手的事,也漸漸了解柳兒的真實本性。
2 奇葩 每個人偶爾都會自覺像個局外人。十二歲便已精通數國語言還熟讀醫學  院教科書的天才柳兒,肯定更難以融入群體。這本書中還有許多了不  起、令人印象深刻的奇葩,他們也都不例外。
3 嗜好 能有一件有趣的事物來集中注意力不無助益,就像柳兒對大自然的熱愛。悲劇發生後,首先再次為她帶來樂趣的正是種植向日葵這個簡單的動作。
4 笑與淚 儘管描述的是悲劇,這卻是一本美好的、令人愉悅的書,能讓你以新的角度審視自己的人生。心痛之餘,你會發現自己忍不住發笑……因為即使在最痛苦難過的日子裡,也有不可思議的荒謬時刻。
5 奇蹟 那些出人意表的滑稽時刻都是奇蹟。這是個充滿日常奇蹟的故事。
6 家庭 充滿愛的家庭則是奇蹟中的奇蹟。
7 柳兒.錢思本身 她的心引領她走上尋找歸屬感之路──充滿驚奇、欣喜,也無疑讓人永難忘懷的一條路。
7位愛書人感動見證李偉文  親子教育作家李苑芳  貓頭鷹親子教育協會創辦人迴紋針  英文老師‧旅遊美食部落格主陳培瑜  凱風卡瑪兒童書店創辦人黃筱茵  兒童文學工作者許皓宜  諮商心理師‧親子教育專家澤爸   親職教育講師
如果人生是有跡可循的話,那就不叫人生了,即使是天才也一樣。一場車禍意外,開啟了天才少女的奇幻遭遇.從最悲慘的一天開始,卻將讀者深深地捲入了一場撼動人心的造家計畫,揪心到最後一刻才展露出會心的一笑。作者以第一人稱的手法,描繪出栩栩如生的柳兒,看完這本書,我們都會喜歡上這書中的每一個角色,一群因為愛而結合在一起的「家人」。   ──澤爸  
荷莉.戈柏.史隆 Holly Goldberg Sloan出生於密西根,童年時跟著教授父親和建築師母親在世界各地遷徙,住過加州、荷蘭、土耳其(她在那裡上高中)、華府和俄勒岡。曾做過廣告文案企畫、電影編劇和導演。她寫過《棒球天使》(Angels in the Outfield)、《奶爸教練》(The Big Green)、《精子也瘋狂》(Made in America) 等多部賣座電影的劇本;執導過改編自兒童文學經典、讓狗兒粉墨登場的電影Heidi 4 Paws。她是運動迷,熱愛烹飪(還是美食網站One for the Table的特約寫手),對狗狗毫無招架之力。現在是兩個孩子的媽,與同為作家的丈夫Gary Rosen住在加州的聖摩尼加。她的小說處女作I’ll Be There獲得許多青少年圖書獎項,在全球以十四種語言出版。
譯者顏湘如美國南伊利諾州立大學法文系畢業,目前為自由譯者,譯作包括《S.》、《雙面陷阱》、《天堂的律師》等。
7大熱烈佳評美得令人心痛……讚頌了生命中一切奇妙、歡鬧又令人徬徨的光輝。──瑪麗亞.桑波,《冏媽的極地任務》作者
這是一部精彩、有趣又溫馨的小說,將令我永難忘懷。──約翰.柯瑞.懷利,《失去的會再回來》作者
微妙地將我引入柳兒的生命,看到最後我甚至為她屏息。──紐伯瑞獎得主莎朗.克里奇
意義深遠的優美故事,充滿性格豐富而迷人的人物。──《書單》星號書評★
柳兒的故事……即使在闔上書頁後,仍將長留讀者心中。──《學校圖書館學報》星號書評★
不流於感傷的寫法、多元文化的人物和情感深刻的語調……有別於一般的孤兒尋家故事。──《號角書》星號書評★
錯綜複雜、奇特古怪,而且感人至深。──《娛樂週刊》
第一章 柳兒.錢思  天才瞄準其他人都看不見的東西射擊,然後命中目標。
 我們一起坐在速食連鎖店「佛斯特冰旋風」外面,一張海綠色的金屬野餐桌旁。 總共四個人。 我們在吃霜淇淋。這霜淇淋事先浸過巧克力濃漿,然後外表才凝結成一層脆皮。 我沒跟任何人說過這是蠟的作用。或者說得更精確一點:是可食用的食品級石蠟。 當巧克力冷卻,也同時鎖住了香草精華。 我們的工作就是把它釋放出來。 平常,我根本不吃冰淇淋甜筒。就算要吃,也會戒慎小心到極點,以免露出一絲絲狼狽。 但今天不然。 我身處大庭廣眾之中。 卻竟然沒有暗中觀察窺探。 我的甜筒更是滴滴答答,整個融得髒兮兮。 此時的我或許成了他人有興趣觀察的對象。 為什麼呢? 因為第一,我正在說越南話,這不是我的母語,我卻也能說得「滿舌生花」。 我好喜歡這類形容詞,因為我覺得普遍說來,這塊會收縮的肌肉並未受到該有的重視。 所以謝謝你了,舌頭。 坐在這裡,籠罩在午後陽光下的我盡可能地說越南話,卻沒想到會說得如此頻繁。 我和新朋友阿梅在聊天,可是就連她那個老垮著一張臉而且因為年紀較大而讓人害怕的哥哥光和,也會用他們如今只能算半祕密的語言和我說上兩句。 用車載我們來的戴爾.杜克則是沉默不語。 他不會說越南話。 我不喜歡排擠人(我自己老是受排擠,所以知道那種感覺),不過讓杜克先生當個旁觀者,我覺得無所謂。他是學校的輔導老師,傾聽本來就是輔導工作很重要的一部分。 至少應該要是這樣。 主要說話的人是阿梅,霜淇淋也大半都是她吃的(我吃夠了就把剩下的給了她)。當陽光照在臉上,我們又全神貫注在甜甜的霜淇淋的時候,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將是我永生難忘的一天。
 來到這裡十七分鐘以後,我們又回到戴爾.杜克的車上。 阿梅想要走海根橡林那條路。那是一座公園,一年四季都有大鵝住在那裡,她覺得我應該去看看。 她大我兩歲,難免會落入老套的思想窠臼,覺得所有的小小孩都會想盯著肥鴨之類的東西看。 千萬別誤會,我是很欣賞水鳥的。 不過就海根橡林公園而言,市政府決定種植的本地原生植物比鳥類更令我感興趣。 從戴爾的表情看來(我可以從後照鏡看見他的眼睛),他對兩者似乎都興致缺缺,但他還是繞到公園去。 光和軟趴趴地癱在座位上,我猜只要不用搭公車,去哪裡他都沒意見。 到了海根橡林,誰也沒下車,因為戴爾說該回家了。 剛到「佛斯特冰旋風」,我就打電話想跟媽媽說今天放學後會晚點回家,但她沒接電話,我只好留言。 我也在爸爸的手機裡留了話。 奇怪的是他們倆都沒有打給我。 就算他們不能接電話,也總是很快就會回電。 從無例外。
 戴爾.杜克把車轉進我住的街道時,有一輛警車停在我們家車道上。 住在我們南面的鄰居已經搬走,房子也被銀行收回。前院乾枯的草坪上插了一支告示牌寫著「銀行法拍屋」。 北面是租屋的房客,我只在七個月零四天前見過一次,也就是他們搬來的那天。 我呆呆看著警車,心想是不是有人闖空門。 媽媽不是說過嗎?隔壁有空屋是個麻煩。 但這無法解釋為什麼警車出現在我們的車道上。 我們駛近後,我看見巡邏警車上有兩名警員。看他們無精打采的樣子,似乎已經來了好一會。 我覺得整個身體都僵硬起來。 坐在前座的光和說: 「條子在你們家車道上幹嘛?」 阿梅的目光很快從哥哥身上掃回到我這邊,這時她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像個問號。 我想她在懷疑是不是我爸爸偷了東西,或者是我哪個表兄弟打了人。說不定我的家族裡全是一些惹是生非的人? 我們彼此還不太熟悉,所以這些都有可能。 我默不作聲。 我回來得晚了,會不會是爸媽太擔心所以報警? 我給他們留話了呀。 我跟他們說了我沒事。 真不敢相信他們會做這種事。 戴爾.杜克還沒把車停穩,我就打開車門,這樣確實很危險。 我下車後就往家門前走,也顧不得裝滿學校作業的紅色拉桿書包了。 才走上車道兩步,巡邏警車的門便打開來,冒出一名女警。 女警有一頭橘色頭髮,紮成粗粗的馬尾。她沒有打招呼,只是拉下太陽眼鏡問道: 「你認識錢思夫婦蘿貝妲和詹姆士嗎?」 我想回答,卻只能發出幾乎和蚊子一樣細的聲音說:「認識。」 我還想補上一句:「不過我爸爸是吉米.錢思,沒有人叫他詹姆士。」 但是說不出來。 女警官把玩著太陽眼鏡,儘管一身英挺的警服,卻好像已經威嚴盡失。 她低聲喃喃地說: 「這樣啊……那你是……?」 我嚥下一口口水,嘴裡卻忽然變乾,感覺喉嚨被一塊什麼東西梗住了。 「我是他們的女兒……」 這時戴爾.杜克下了車,拖著我的拉桿書包正要穿越人行道,阿梅緊跟在他後面,光和則留在車上。 另一名較年輕的男警員隨後走上前來,站在同伴身旁,不過兩人都沒出聲。 只是保持靜默。 可怕的靜默。 接著兩名警員的注意力轉移到戴爾身上,兩人都面露焦慮。過了半晌女警才迸出一句: 「那請問你是……?」 戴爾清了清喉嚨,霎時間好像體內每條汗腺都開始冒汗,而且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是戴爾.ㄉ-ㄉ-杜克。我是學區的ㄈ-ㄈ-輔導老師。我替這兩個ㄏ-ㄏ-孩子做輔導,現在ㄓ-ㄓ-只是載他們回來。」 看得出來兩名警員都立刻鬆了口氣。 女警開始頻頻點頭,再次開口時顯露出支持與近乎興奮的神情: 「輔導老師?那麼她聽說囉?」 我好不容易擠出聲音問道: 「聽說什麼?」 但兩名警員都不肯看我,現在他們全副精神都放在戴爾身上。 「能借一步說話嗎,先生?」 我看著戴爾將汗溼的手從拉桿書包的黑色塑膠手把上鬆開,隨警員走到依然熾熱的路邊人行道,離我、離警車有一段距離。 他們站在那裡背對著我交頭接耳,在低低的夕陽照射下,看起來彷彿一隻邪惡的三頭怪獸。 他們確實是邪惡怪獸,因為儘管壓低了聲音,卻仍能聽得明白。 我清清楚楚聽到四個字: 「出了車禍。」 然後隨著低語聲傳來一則消息:這世上我最愛的兩個人一去不返了。 不會。 不會。 不會。 不會。 不會。 不會。 不會。 我需要倒帶。 我需要回到過去。 有人要跟我一起嗎?
第二章 兩個月前
 我即將轉到新學校就讀。 我是家裡唯一的孩子。 是養女。 而且與眾不同。 也就是很奇怪。 但我有自知之明,就比較不那麼奇怪了。至少我這麼覺得。 有沒有可能被愛得太多? 我的 雙親 真的 真的 很 愛 我。 一旦得到期待了許久的東西,應該會更令人滿足。 懷抱期望與放棄希望之間的相關性,無疑能量化成某種數學公式。 不過有點離題了,這是我的毛病之一,也正因如此,儘管我是個有想法的人卻從不討老師歡心。 從不。 從現在起我不會再岔開話題。 媽媽花了七年的時間試著懷孕。 為一件事努力七年似乎夠久的了,因為連續十二個月都維持適時的肉體結合卻毫無結果,已經是醫學上定義的不孕。 雖然我對一切與醫學有關的事物都很感興趣,但一想到他們做那檔事,尤其還保持著某種規律與熱情,仍不禁覺得噁心(就醫學上的定義:一種胃部不適的感覺)。 這些年間,媽媽曾經兩次小便在一根塑膠棒上,還讓那件檢測工具變成藍色。 只可惜兩次都流產。(這個字眼何其生動!流產。真不可思議。) 她沒能把餅烤硬烤熟。 我就是這樣加入這混亂局面。 七月七日那天(所以說,我喜愛這個數字有何奇怪?)我的新父母開車北上,來到距離他們家兩百五十七哩外的一家醫院,為我取了一個寒帶樹木的名字,世界從此改變。 至少我們的世界改變了。 等一下。說不定不是兩百五十七哩,但我需要這麼以為。(2+5=7。而且257是質數。超級特別。我的宇宙是有秩序的。) 再回到領養當天。聽爸爸說,我一聲也沒哭,倒是媽媽一路哭到五號州際公路南下方向的17B出口。 媽媽高興的時候才會哭,如果傷心,便只是靜靜地不出聲。 我想她這方面的情緒線路有點交叉錯亂了。但我們可以忍受,因為她多半都面帶微笑,大大的微笑。 當我這對新父母好不容易回到我們位在聖瓦金谷盡頭那片開發區的灰泥外牆平房,兩人神經都緊繃到極點。 而我們的家庭冒險才剛剛開始。
 我覺得在腦子裡對事情有所想像很重要,即使這些想像是錯的也無所謂。何況多半都是錯的。 如果你能看到我,一定會說我不屬於任何一個可以輕易辨識的族群。 我是所謂的「有色人種」。 我爸媽卻不是。 他們是這世上最白的白人當中的兩人(沒有誇張)。 他們白到幾乎泛青。不是血液循環的問題,只是色素不多。 媽媽有一頭漂亮的紅髮和一雙很淡、很淡、很淡的藍眼睛,淡到看起來像灰色,其實不是。 爸爸個子很高,頭髮差不多都掉光了。他患有脂漏性皮膚炎,也就是說皮膚好像隨時都在出疹子。 這讓我有了許多觀察研究的機會,可是對他來說一點也不好玩。 如果你現在正在想像這家三口,把我們兜在一起,希望你能知道我雖然一點也不像爸媽,但不知為何我們看起來就是像一家人。 至少我這麼認為。 而這才是真正重要的。
 除了數字七之外,我還有另外兩大迷戀。疾病。和植物。 所謂疾病指的是人類疾病。 我當然會研究自己,不過我的病很輕微,不會致命。 我也確實會觀察並記錄爸媽的狀況,但他們不讓我為他們做太多診斷。 我之所以經常出門(但前往強制集中營──又名中學──與每星期上中央圖書館不算),只有一個原因,就是觀察一般民眾的疾病。 如果可以我一定最想要每天到醫院坐上幾個小時,只可惜醫護人員有意見。 即使只是暫時待在候診室假裝讀書也不行。 所以我就到附近的購物中心去,幸好那裡也有屬於它的疾病。 不過我不會買東西。 因為我還小,所以會邊觀察邊寫筆記,還會做診斷閃示卡。 我對皮膚病特別感興趣,只要觀察對象(還有我的爸爸或媽媽)不注意,我就會拍照。
 我的第二興趣:植物。 植物隨時在我們四周的地底下生存、成長、繁殖、推擠與拉扯。 我們就這麼接受這個事實,絲毫沒有多加留意。 睜開雙眼吧,各位。 這是多麼不可思議。 如果植物能出聲,情況便截然不同了。可惜它只能靠顏色與形狀與大小與觸感來溝通。 它不會喵喵叫、汪汪叫或啾啾叫。 我們以為它沒有眼睛,但它卻能看到太陽的角度與月亮的上升。它不只是感覺到風,還會隨風轉向。 在你覺得我是瘋子(這點一向都有可能)之前,看看外面吧。 現在就看。 但願你看到的不是停車場或某棟建築物的邊牆。 我想像你會看到一棵長著鮮嫩綠葉的大樹,會看到遼闊原野中的草葉搖擺。遠方某處有雜草從人行道的縫隙中鑽出來。四周到處都是。 我要請你用新的方式去留意,把這一切都視為「活」物。 我有特別強調「活」字喔。
 我的家鄉和加州中央谷地的許多地方一樣,屬於沙漠氣候,平坦、乾燥,有大半年的時間都炎熱不堪。 我從沒住過其他地方,所以戶外一連幾個月三十七、八度的高溫似乎很正常。 我們稱之為夏天。 熱歸熱,事實上燦爛的陽光和肥沃的土壤的確讓這個地區適合種植作物,只要澆水得當。 我就是這麼做的。 因此我們家外面原本的草地上,現在已經長出一片十二米高的竹子。 在這座全年茂盛的植物園旁邊,有幾棵柑橘屬樹木(柳橙、葡萄柚和萊姆)。 我還種了葡萄,和各式各樣的藤蔓植物、一年生與多年生花卉,並在一小塊空地上種熱帶植物。 要想認識我就要認識我的庭院。 這裡是我的聖殿。
 無法記得自己最小最小的時候有點悲慘。 我覺得「我是誰?」這個大問題的關鍵,可能就在這些記憶裡。 最初會做什麼樣的噩夢? 跨出第一步究竟是什麼感覺? 到了該換尿布的時候會經過什麼樣的決定過程? 我還記得幼兒時期的一些片段,但第一個連貫的記憶是幼稚園,不管我多麼努力想忘都忘不掉。 爸媽說那裡會有多好玩又多好玩。 但是沒有。 學校和我們家僅相隔幾條街,而我就在這裡初次犯下質疑體制的罪。 琴恩老師剛剛很費力地念完一本圖畫書,大部分學齡前幼兒圖書會有的特點它都有:一再重複的內容、有點讓人厭煩的押韻,和睜著眼睛說瞎話的科學謊言。 我還記得琴恩老師問同學們說: 「你們對這本書有什麼感覺?」 對這個活潑過頭的女老師來說,恰當的答案是「很累」,因為她在念完「午餐時間圖畫書」之後,就強迫我們躺在黏答答的橡膠墊上睡二十分鐘。 班上有一半的同學通常會沉沉入睡。 我清楚記得有個名叫邁爾斯的男生尿了兩次褲子,而除了一個名叫賈瑞森的學生(我敢確定他得了一種叫不寧腿症候群的病),教室裡每個人似乎都很喜歡這個躺平休息的時間。 這些小孩在想什麼? 第一個星期當同學們午睡時,我滿腦子只擔心亞麻地板乾不乾淨。 我依然還能聽到琴恩老師打直腰桿,用震耳欲聾的尖銳嗓音問道: 「你們對這本書有什麼感覺?」 說完還打了幾個誇張的呵欠。 我記得自己東張西望地看著同學,心想:能不能有人大聲說出「很累」?隨便誰都好。 我當了五天學生,一聲都沒吭過,也沒打算吭聲。 可是這幾天從大人口中聽到的謊言比我有生以來聽到的都還要多,從精靈會在晚上來打掃教室,到有關地震救難包的愚蠢解釋等等,我的耐心幾乎已經瀕臨極限。 因此當老師特別點名問道: 「柳兒,你對這本書有什麼感覺?」 我只能實話實說: 「我覺得很糟糕。月亮不會聽到有人說晚安,它離我們有三十七萬六千公里。而且兔子不會住在屋子裡。而且我覺得圖畫得也不是很有趣。」 我咬了咬下唇,嚐到鮮血的金屬味。 「可是老實說,聽你念這本書讓我覺得很糟,主要還是因為我知道接下來你就要叫我們躺到地板上,而地上的細菌可能會讓我們生病。有一種東西叫沙門氏桿菌,非常危險,尤其是對小孩子而言。」 那天下午我學到一個名詞「怪胎」,因為其他同學就是這麼喊我。 媽媽來接我放學時,發現我躲在遊戲場的垃圾箱後面哭。
 那年秋天我被帶去見一位教育諮詢專家,她替我做了評估之後,寄給爸媽一封信。 信我看了。 裡面說我「高度資優」。 有人「低度資優」的嗎? 或是「中度資優」? 或者就只是「資優」?也許所有的標籤都是詛咒,除非貼在清潔用品上。 因為在我看來,以單一件事來定義一個人不太好。 每個人都有許多組成元素,能讓他們成為一種永遠獨一無二的產物。 我們全都是不完美的基因大鍋菜。 據那位專家葛芮絲.蜜爾曼女士說,「高度資優」生家長的最大挑戰就是設法保持孩子的專注投入與學習動機。 但我覺得她說錯了。 我幾乎對每樣東西都感興趣。 灑水器灑出的弧形水柱能讓我看得目不轉睛。看顯微鏡的時間也可能長得嚇人。 我爸媽最大的挑戰其實是找到能夠忍受這種人的朋友。 這一切到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們的庭院。 爸媽說他們期望能豐富我的生活。但我覺得有件事從一開始就顯而易見: 植物不會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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