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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時空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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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伯瑞金牌獎《時間的皺摺》經典全系列,首度完整出版!「時光五部曲」中最深情的終曲。愛,就是超越時空的力量!東吳大學英文系副教授 孫克強  精彩導讀
藝文界與教育界卓越人士 強力推薦「時光五部曲」杜明城(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副教授)‧李苑芳(貓頭鷹親子教育協會創辦人)‧李崇建(千樹成林創意作文班創辦人)‧李偉文(親子教育作家)‧吳靜吉(政大名譽教授、創造力講座主持人)‧林美琴(閱讀推廣講師)‧桂文亞(兒童文學家)‧凌性傑(建中教師、詩人)‧陳培瑜(凱風卡瑪兒童書店創辦人)‧楊麗中(臺北市立大學英語教學系副教授)‧趙自強(如果兒童劇團團長)‧藍劍虹(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助理教授)(按姓氏筆劃排序)
我把聽懂風聲的能力給妳,因為我們是風族人,而風就是女神的聲音。波麗來到外公外婆家暫住,卻接二連三撞見模樣奇特的陌生人,看似不屬於這個時代。一天,她散步到媽媽梅格以前最愛的觀星岩,腳下土地一晃,周圍景物瞬間變了個樣,她才發現自己一腳踏進了互相重疊的時間迴圈,回到了三千年前的時空。
她莫名其妙地又回到現代後,身為科學家的外公外婆擔心超時空挪移可能會帶來危險,便片刻不離地陪伴著她。波麗的朋友查克力卻在這時候出現,帶來他自身的問題,讓情況脫離掌控──他們又墜入三千年前,但這次時間之門關上,他們回不來了。在這裡等待他們的,是險惡的部落戰爭,還有相信活人獻祭的野人。然而在古代智者德魯伊的幫助下,波麗漸漸發覺自己被送來這裡的使命。
《超時空之謎》為科幻奇幻經典「時光五部曲」最終冊。「時光五部曲」以其遼闊的想像、深刻的寓意與詩意的美感,在兒童文學史上樹立不朽地位。每冊故事獨立,可分別閱讀。作者麥德琳.蘭歌說:「一本書也可以是一顆星星,一種爆裂物,能不停激發新的生命,一把照亮黑夜的熊熊火把,指引我們走向不斷擴大的宇宙。」正為這五部曲下了最好的註解。
「時光五部曲」完整中文版:第一冊《時間的皺摺》第二冊《銀河的裂縫》第三冊《傾斜的星球》第四冊《末日的逆襲》第五冊《超時空之謎》

紐伯瑞金牌獎《時間的皺摺》經典全系列,首度完整出版!「時光五部曲」中最深情的終曲。愛,就是超越時空的力量!東吳大學英文系副教授 孫克強  精彩導讀
藝文界與教育界卓越人士 強力推薦「時光五部曲」杜明城(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副教授)‧李苑芳(貓頭鷹親子教育協會創辦人)‧李崇建(千樹成林創意作文班創辦人)‧李偉文(親子教育作家)‧吳靜吉(政大名譽教授、創造力講座主持人)‧林美琴(閱讀推廣講師)‧桂文亞(兒童文學家)‧凌性傑(建中教師、詩人)‧陳培瑜(凱風卡瑪兒童書店創辦人)‧楊麗中(臺北市立大學英語教學系副教授)‧趙自強(如果兒童劇團團長)‧藍劍虹(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助理教授)(按姓氏筆劃排序)
我把聽懂風聲的能力給妳,因為我們是風族人,而風就是女神的聲音。波麗來到外公外婆家暫住,卻接二連三撞見模樣奇特的陌生人,看似不屬於這個時代。一天,她散步到媽媽梅格以前最愛的觀星岩,腳下土地一晃,周圍景物瞬間變了個樣,她才發現自己一腳踏進了互相重疊的時間迴圈,回到了三千年前的時空。
她莫名其妙地又回到現代後,身為科學家的外公外婆擔心超時空挪移可能會帶來危險,便片刻不離地陪伴著她。波麗的朋友查克力卻在這時候出現,帶來他自身的問題,讓情況脫離掌控──他們又墜入三千年前,但這次時間之門關上,他們回不來了。在這裡等待他們的,是險惡的部落戰爭,還有相信活人獻祭的野人。然而在古代智者德魯伊的幫助下,波麗漸漸發覺自己被送來這裡的使命。
《超時空之謎》為科幻奇幻經典「時光五部曲」最終冊。「時光五部曲」以其遼闊的想像、深刻的寓意與詩意的美感,在兒童文學史上樹立不朽地位。每冊故事獨立,可分別閱讀。作者麥德琳.蘭歌說:「一本書也可以是一顆星星,一種爆裂物,能不停激發新的生命,一把照亮黑夜的熊熊火把,指引我們走向不斷擴大的宇宙。」正為這五部曲下了最好的註解。
「時光五部曲」完整中文版:第一冊《時間的皺摺》第二冊《銀河的裂縫》第三冊《傾斜的星球》第四冊《末日的逆襲》第五冊《超時空之謎》
麥德琳.蘭歌 Madeleine L’Engle一生著作超過六十部,最受歡迎的即為「時光五部曲」。她父親是記者,母親一心想成為鋼琴家,家中總是充滿了音樂人和劇場人。蘭歌的成長歲月分別在紐約、瑞士、南卡羅來納和麻州度過。以優等成績從史密斯學院畢業之後,蘭歌回到紐約的劇場工作,她在巡迴演出空檔寫下處女作《細雨》(The Small Rain) 並於一九四五年出版。演出《櫻桃園》期間她結識了未來的丈夫(同為劇中演員)。
婚後蘭歌放棄了劇場生涯,投入寫作,在三個孩子成長期間完成四本小說。丈夫從劇場退休之後,他們舉家遷往康乃迪克州西部並在當地開了一家雜貨店。她的《奧斯丁一家人》(Meet the Austins) 即根據這段經驗寫成,並獲選美國圖書館協會一九六○年最佳圖書。
她的科幻奇幻經典《時間的皺摺》榮獲一九六三年的紐伯瑞金牌獎。一九八○年她推出《永恆之光》(A Ring of Endless Light),再度獲得紐伯瑞銀牌獎肯定。
她曾獲得愛德華終身成就獎、世界奇幻文學協會終身成就獎、ALAN青少年文學傑出貢獻獎、國家人文獎章……等殊榮。辭世後名聲依然不墜,在二○一一年被選入「紐約作家名人堂」。
導讀孫克強 (Jonathan Klassen)東吳大學英文學系副教授,美國伊利諾州立大學英文系博士,專攻兒童文學。其他研究領域包括青少年文學、聖經文學、敘事理論及英語教學。
譯者謝佩妏清大外文所畢,專職譯者。
 
各界好評蘭歌再次達成《時間的皺摺》的得獎風格……高度推薦。──《青少年支持之聲》(VOYA)
在這本以穿越時空為題材的小說中,蘭歌再度從她的百寶袋中抓出奇特、美妙的知識,融合多種領域的有趣素材,包含歷史、自然史、物理學和基督教形而上學等等,不勝枚舉,調配出一份濃郁薰心的佳釀。──《出版人週刊》(Publishers Weekly)
露意絲醫生敲著桌子,發出喀喀喀的聲音,打破了廚房裡的沉默。    莫瑞先生在食品儲藏室門邊放了一碗食物。「你確定嗎?」    主教揉揉眼睛。「也許我錯了。」    強子躺在地毯的一角昏昏欲睡,不放心地用一隻眼睛觀察周圍的動靜。那隻狗吃得雖急,但沒弄髒地板。牠吃完之後,強子踩著碎步走過去看,舔了舔碗裡的碎屑,狗站在一旁搖著長長的尾巴。    莫瑞太太拿了一條舊毯子到車庫。「今天晚上牠可以睡車庫,可是如果牠是來自三千年前的狗,我不希望牠……」聲音漸弱。    露意絲醫生笑著問:「如果牠來自三千年前,妳覺得讓牠進來或趕牠出去有差嗎?」      莫瑞太太一臉困窘。「妳說的當然沒錯,可是我總覺得牠在外面比較來去自如。總之今晚先睡這裡,明天再看看。今天晚上我們要一起坐下來吃頓文明的晚餐,配上一瓶很棒的勃艮第葡萄酒。」她洗洗手。「好,都準備好了,大家都坐吧。」    廚房的窗戶拉上,蓋住一大片窗戶。開放壁爐裡的火畢畢剝剝燒著。莫瑞太太的燉菜發出的香氣令人陶醉。本來應該是個尋常而宜人的夜晚,實際上卻不是。     「主教,跟我們說說那隻狗的事,拜託,」波麗說。    他舉起酒杯,酒紅色的液體反射光線,像紅寶石閃閃發光。「我年紀大了,也說不準,或許我錯了,但凱羅利確實有隻那樣的狗。」    「對,」波麗附和。「我第一次在大橡樹旁看到凱羅利,他身旁就跟著一隻狗。」    「是同一隻嗎?」她外公問。    「很像,耳朵都大大的,有一圈黑邊。」    「確定是一隻狗?」    「是狗沒錯,為什麼這麼問?」主教問。    「我總覺得不太可能。三千年前有狼,也有狼狗,但家犬應該很少,那時候的埃及才剛剛開始有人提到家犬。」    「我們不確定凱羅利究竟是多少年前的人,三千年只是個方便的說法。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我喜歡收集無用的知識。」    「也不一定無用,」他太太說。「這隻狗看來沒有狼的血統。你們說的凱羅利不太可能有這樣的狗。」    「除非,」主教說,「是他把這條狗帶到新世界?」    「幹嘛那麼驚訝?」露意絲醫生抬起眉毛說。「如果你們連三千年前的人都看到了,幹嘛對一隻狗大驚小怪?」    「還有一件事,」主教說。「我覺得這是個徵兆。」    「什麼的徵兆?」他妹妹不耐煩地問。    「我知道,我知道,這完全違背了妳所受的訓練,但妳的確治療過安妮,妳不得不承認。」    「我治療過一個手指嚴重割傷、需要立即處理的女孩,她跟你大發慈悲救回來的小麻雀沒什麼兩樣。」    「露意絲,」莫瑞太太說,「我很難相信奈森真的把安娜蘿帶到妳的辦公室,而妳也把她當作一般病患治療。」    「沒錯,當作一般病患!」露意絲醫生斬釘截鐵地說。「至於她是不是三千年前的人,我哪知道。」    「妳還叫我帶她回去,」主教說。    「回去她的地方。她的時空。」    「露意絲,這一切都是從我在妳的地窖裡找到第一顆歐甘文石開始的。」    「我只是個普通的聖公會教徒,」露意絲醫生說。「這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    「妳一點都不普通,這就是妳的問題。」主教轉頭去看碗櫥上的歐甘文石。「走在路上妳也會注意摔傷的小麻雀。露意絲,或許妳該跟我一起到觀星岩那裡,只要跨過時間之門,說不定妳──」    露意絲醫生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主教面前的盤子空了,他接過莫瑞太太遞給他的另一大盤食物。他的大食量似乎跟他瘦長的身材不成比例。「美味極了,凱特,葡萄酒也……你們不是每晚都喝這種酒吧?」    莫瑞先生為主教又斟了一杯酒。「託你的福。」    主教讚賞地啜了一口。「如果我解讀得沒錯,歐甘文石上刻的文字都很平和,就像某種紀念碑,有些類似盧恩文,比方波麗幫我拿回來的那顆就寫著:讓星星──我們的姊妹──在你我心中歌唱……到這裡就斷了,不覺得很美嗎?可是,唉,安妮那個時代的人跟現代人一樣,不一定會珍惜神聖之物,有時也會濫用文字,盧恩文就是一個例子。盧恩文原本是用來祈福的,卻有人拿它來詛咒別人,還有人用它來影響氣候、繁殖、愛情。也就是說,人類濫用了盧恩文,但從來沒忘記它們的神奇力量。」    「你又在說教了,」他妹妹說。    但聽得入迷的波麗問:「你的意思是說,『棍棒石頭能斷我骨傷我身,但話永遠傷不了我』這句俗語是錯的?」    主教點點頭說:「完全正確。」    莫瑞太太稍微把椅子往後推,強子以為這是個邀請,便離開壁爐旁的小窩,跳到她的腿上。    主教接著說:「這句俗語沒考慮到話語本身也具有力量。有什麼比『我愛你』這三個字更有力量?相反地,惡毒八卦也會導致可怕的後果。」    莫瑞先生說:「如果露意絲醫生說我看起來很糟,我就會覺得關節又熱又腫。」    「不過我很樂意跟你說,你的狀況看起來非常好,」露意絲說。    「游泳肯定有幫助,」莫瑞先生說。「人確實很容易受暗示影響。」    露意絲說出心中的想法:「我是內科醫生,不是心臟科醫生,不過我很樂意幫查克力看看。我認為他是個很有魅力的年輕人,我不希望情況有那麼糟。」    「他禮拜六會過來,」波麗說。「露意絲醫生,我也希望妳看看他,真的。」    「他跟妳是很要好的朋友嗎?」她問。    「是朋友,但不算很熟。我甚至不確定他有沒有誇大其辭,因為跟他還不夠熟,但看得出來他很害怕。」    「有顆歐甘文石上面寫著,」主教微微皺眉,努力回想,「願風的氣息和雨的寧靜使我們免於驚恐和害怕。」    「盧恩文是一種祈禱文嗎?」波麗問。    「如果妳真心相信禱告,那就是。」    「就像泰利斯的卡農嗎?」她問。(註:泰利斯為英國文藝復興時期作曲家。)    「齊聲讚美主。」主教點點頭。「今晚光華庇護。是的,當然了。接下來是:教萬物生靈靜默無聲。是啊,是啊。」    莫瑞太太把沙拉端上桌。「幾個實事求是的科學家竟然會有這樣的對話──只有你例外,奈森。」    「哎呀呀。」主教拿了一片麵包,把盤子上的肉汁抹乾淨。「主教太常把自己侷限在務實層面。務實有時是必要的,問題是我們常忘記除了務實,還有別的,可不是嗎?即使是最務實的科學也是,妳說是吧,露意絲?」    「露意絲的診斷功力是有目共睹的,」莫瑞太太說。「而且她診斷的依據不只靠觀察、資料和知識,還有直覺。我說的沒錯吧,露意絲?」    露意絲點點頭。    「直覺呢,」主教對妹妹笑了笑,「是對心的了解,而不是腦袋。」    「你啊,一直是個聰明人,」露意絲突然一改語氣,煩憂地說。「事情失控的時候,你一向是指引我找回理智的明燈。現在要不是我們這幾個腦袋清楚的人把你的話當真,我會覺得你根本就瘋了。而原本在我眼中最理智的波麗,卻跟你有同樣的幻覺。」    「集體幻覺……雖然兩個人稱不上『集體』,」莫瑞太太說。「是有可能發生的,但我看不像。」    「我希望自己別那麼衝,」露意絲醫生抱歉地說。「這件事讓我動不動就發火。奈森帶安妮來找我的時候,難道我也捲入了他的幻覺?要不是有這個可能,我就可以把整件事抹掉,重回正常的世界。」    莫瑞太太把砂鍋移到流理台,端了一盆水果放到桌上。「我好撐,」波麗說,「連蘋果也吃不下了。不過比起賣相漂亮的蘋果,我更喜歡家裡這種長得奇形怪狀的蘋果。」    主教伸手拿了顆水果。    沒人想喝咖啡,於是露意絲站起來,說他們該回去了。    波麗和外公外婆一起送柯露比兄妹出門,跟他們道別。西北風冷颼颼,但天空遼闊清澈,星星如鑽石閃爍,銀河在空中迆邐而過。    主教抬頭望著星空。「艾利克斯,我們看到的是幾百萬年前的星星?」    「好幾百萬年。」    「離我們最近的星星是哪一顆?」    「比鄰星,大約四光年遠。」    「等於多少哩?」    「大概二十三兆哩吧。」    在車庫門上的燈光下,主教的呼吸看起來白茫茫。「你看我們頭上的那顆星。我們看到的不只是空間的距離,也是時間的距離,而且是消逝已久的時間。我們不知道那顆星星現在是什麼樣子,甚至不知道它現在還在不在那裡。它可能已經變成了超級新星,或已經自爆,變成了黑洞。這一刻我們看著它,看到的卻是好幾百萬年前的它,多麼不可思議!」        露意絲醫生溫柔地抓住哥哥的手臂。「今天也作夠多夢了,奈森。」    「是嗎?」但他還是坐上了駕駛座。    「露意絲讓奈森開車,要夠大膽和信任才行,」莫瑞太太喃喃地說。    露意絲坐上副駕駛座,哈哈笑著說:「他以前也常開飛機。」    「想到就覺得可怕,」莫瑞太太說。    三人揮手道別,車子在滾滾灰塵中揚長而去。***    「波麗。」莫瑞太太坐在外孫女的床邊。    「婆,一直把我關起來也沒用。查克力在泳池外面看到了安娜蘿,就算我們覺得奇怪,但事實就是這樣。我也看到了凱羅利。」她想起凱羅利的警告,但仍堅定地說:「我不覺得會有什麼危險。」    「安娜蘿或凱羅利或許不會對妳造成危險,但是在時空裡穿梭本身就有風險。」    「我沒有在時空裡穿梭,」波麗回嘴,「只有到大約三千年前的時空,在兩個時空之間來回而已。」    「我不希望妳困在三千年前回不來。」    「我想應該不會發生那種事。」    莫瑞太太輕輕撫平波麗凌亂的頭髮。「主教建議妳先別去觀星岩那裡,等過了週末再說。先聽話好嗎,這樣外婆才會心安。也不要靠近石牆。」    「好吧。為了讓妳放心。」    她外婆親親她,道了晚安就走出們。風呼呼吹,拍打著房子,有片窗板被吹得碰碰作響。波麗聽到外公外婆準備就寢的聲音,自己卻毫無睡意。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縮起身體,一會兒伸展四肢,最後整個人躺平,長嘆一聲。她很少為失眠所苦,今天晚上卻睡不著,後來乾脆轉開床頭燈,拿起書來看,但又無法集中精神。她覺得眼睛沙沙的,卻不想睡,躺在床上也無法安穩,因為有個東西在牽引著她,要她下床。    泳池。她得去泳池那裡。    ──胡說,泳池是妳現在最不該去的地方。妳答應過外公外婆的。別傻了。    可是泳池一直在呼喚她,或許安妮在那裡等她,要她過去。    ──不行,不能去泳池。她躺下來,拉起被子蒙住頭。不行,不行,快睡覺,別想泳池的事了。    但她沒辦法。她幾乎想都沒想就下了床,穿上拖鞋走下樓。    到了泳池,月光(再過幾天就要月圓)灑下天窗,根本不需要開燈。她脫掉睡袍,泡進水裡,水溫感覺上比白天冷很多。她開始仰泳,這樣才能看到夜空,但月光太耀眼,只看到幾顆最亮的星星發出的光芒。接著她好像看見另一邊池底有金屬物品在閃爍,所以就游了過去。    她潛入水中撿起某個閃閃發光的硬物。是個銀色圈圈,上面有個月牙兒。一開始她以為是領圈,但看見上面沒開口,她才發現這東西是戴在頭上的。她把銀圈放在濕答答的頭髮上,感覺圈圈又冰又硬。她把它拿下來再看一次。首飾她不是很懂,但她看得出來這個小頭冠做得很精美。她外公外婆的泳池裡,怎麼會有個鑲著月牙的銀冠?    她跳出泳池,拿一條大毛巾包住身體,打算先坐下來擦乾身體再回冷冰冰的房間。還是毫無睡意。在月光下,她看得到泳池另一頭的大時鐘,還沒十二點呢。她披上溫暖的睡袍,心想還是上樓回房間好了。但銀冠反射月光,閃閃發亮,她又拿起來打量,再一次把它戴在頭上,月牙剛好就落在她的額頭中間。    椅子的網繩不再感覺柔軟有彈性,反而冰冷又堅硬,一陣強風呼呼地吹。    她渾身發抖。    她坐在一張石椅上,有點凹陷,所以就把兩手擱在低矮的扶手上。一排類似的椅子圍著一個大祭壇,跟上次安娜蘿坐在上面唱歌、讚美大地之母的石頭很像,只不過大很多倍。每張椅子後面都有根大石柱。這地方讓波麗想起之前看過的巨石陣照片,不同的是,巨石陣沒有寶座或後面高低起伏的山脈,山上也沒有雪,或在月光下顯得白森森的山峰。    早知道就不該跑進泳池。    她呼吸急促,心裡很害怕,心臟跳得好大聲。凱羅利坐在圍成圈圈的其中一張寶座上,跟波麗離四分之一個圈圈遠。他戴著黃銅領圈,上面串著一顆她猜想是煙水晶的石頭(讓她想起主教的戒指上鑲的黃玉),身上披著看似白亞麻布的長袍,但可能是漂白過的軟皮革。他的狗直挺挺地坐在他旁邊,兩耳警覺地豎起,看起來就像莫瑞先生帶回家的那隻狗。安娜蘿坐在他右邊,頭上戴著銀冠,跟波麗在水池裡找到、現在仍戴在頭上的銀冠很像。    塔夫隔著祭壇坐在凱羅利對面。他穿著輕薄的短袖束腰上衣,一邊肩膀披著野貓毛皮,手腕和上臂都綁著皮繩。他的長矛靠在椅子上。現場還有其他男女,年輕年老的都有,很多人都穿著獸皮做成的衣服或披著羽毛斗篷,但頭上戴著銀冠的只有安娜蘿和波麗。凱羅利左邊的椅子空著。    月光直直照在凱羅利的座位後方的巨石上,月亮上方有一顆明亮的星星。不對,確切地說是行星。她開口想說話,想問問題,但安娜蘿舉起手制止她。    後面還有更多人。她聽到了低沉的、幾乎像從潛意識裡發出的擊鼓聲,遠方傳來鼓聲的回音,除此之外一片寂靜。圈圈裡的每張臉都很嚴肅,流露著期待。    凱羅利和安娜蘿站起來,走到圈圈外面的一個淺坑裡架起的大火堆。安娜蘿拿給凱羅利一顆打火石,他擦亮火星,點燃火焰。接著,兩人舉起手比出讚美的手勢,一同跳起莊嚴高貴的慢舞,先繞著熊熊燃燒的火堆走,再繞行石柱圍成的圈圈。接下來,圈圈中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拿起木頭點火,再遞給圈圈外的人。    傳火儀式完成之後,大家齊聲歌唱,和聲繁複美妙,旋律洋溢著喜悅。波麗的心隨著圈圈內外的歌聲飛揚起來,忘了恐懼。歌聲漸漸止息,歸於寧靜。    凱羅利用低沉而宏亮的聲音說:「今年風調雨順。」他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老灰狼年事已高,月圓的第六晚他回到了先人的行列中。但他的靈會繼續庇護我們。他加入了已化為天上星星的風族先靈中,而風族先靈永遠看顧著我們。」一陣微風拂過波麗的臉,吹向石柱圍成的大圓圈。他們後面陰影幢幢,紫色、銀色、靛藍色都有,男男女女的身影都高大無比,彷彿要觸到星星。波麗聽不懂凱羅利說的話,卻覺得自己被包覆在愛的力量中。     凱羅利接著說:「小狼還年輕,但很有天分,會在前人的指引下學習。」    一名身披灰狼皮、模樣確實還很稚嫩的男孩站起來。「我也要跟你學習,凱羅利。」他緩緩轉過身,對群眾鞠躬。    接著換塔夫說話。他站起來,倚著身旁的長矛。月光照在他的頭髮上,將它染成銀白色,一雙灰色眼睛也銀光閃閃,長矛上隨風飄動的羽毛蕩著月光。「我們完成了儀式。火燒了起來,火焰跟大地之母送給我們的人的頭髮一樣紅。」他指指波麗,表情肅穆。    「塔夫,這話說得太滿,也說得太早,」凱羅利不悅地說。    「大地之母實現了承諾,」塔夫說。「我也是,所以她才會在這裡。」他拿著長矛指著波麗。    「是你把她帶來的。」凱羅利語氣嚴厲。    「我按照大地之母的吩咐,把王冠放在祭壇上,女神再把它傳送到神聖水源的所在。」    「薩溫節這天的時間是流動不定的,」凱羅利說。「這或許不是大地之母的原意。」    「聽我說。」塔夫表情認真地靠上前。「大地之母在黑暗中、在水裡、在地底深土下說話。她的話本來就不能直接理解,必須再三推敲。」    「但她沒有要求見血!」安娜蘿的聲音清脆響亮。    「沒有,」塔夫附和。「大地之母不要她的後裔的血!我們是她的後裔!聽我說,這個頭髮如太陽的孩子不是她的後裔,不是我們的後裔。有了她,大地之母或許可以得到滋養,我們也能滿足女神的要求。」    塔夫說話比凱羅利快,而且波麗要聽懂歐甘文仍然很吃力,所以無法理解塔夫要傳達的言外之意。她如果仔細聽就可以聽懂每個字,但要慢好幾拍才能理解整句話。那堆火跟薩溫節有關,而聖火會傳給部落裡的每個人家。剛剛的舞蹈莊嚴而美麗,歌聲滿滿都是喜悅,甚至驅散了她的恐懼,但現在塔夫卻突然換上陰沉的語調。她全身寒毛直豎。    「女神說了什麼?」凱羅利問。    塔夫抬頭望著月亮。「女神說我們會有危險,很大的危險。湖對岸族那裡很久沒下雨了。上星期有幫盜匪搶走我們的綿羊,還有兩頭母牛。聽他們的鼓聲就知道他們的農作物都枯死了。土地乾涸,亟需滋養。」    凱羅利回答:「塔夫啊,我們的大地之母要的不是鮮血,湖對岸的神也不是,而是要我們滋養大地,好好照顧作物,不要過度使用土地,不要連續多年在同一塊土地上種同一種作物,不要給新芽澆太多水。我們的母親不是生吞活人的怪物,而是充滿愛心的生命孕育者。」    「就是因為這些奇怪的想法,你才會被趕出家園,從此放逐。」月光點亮塔夫的雙眼。    「那麼你呢,塔夫?你為什麼被趕出家園?」凱羅利問。    「你應該還沒忘記,有段時間很久沒下雨,北邊的矮人跑來偷我們的牲畜。我們的作物都枯死了,就跟湖對岸族現在的狀況一樣。後來我想通了,神要我們獻上鮮血,但不是羔羊血,而是真正的人血。有天晚上,盜匪來偷東西,我跟他公平決鬥,最後打敗了他,所以我們才有活人可獻祭。我把他放在祭壇上,對,是我做的,因為你不肯,也不准其他人這麼做。只有我一個人遵照大地之母的指示。因為如此,我們才有鮮血獻祭,換來雨水,但我也因為僭越本分,代替德魯伊獻上祭品而被放逐。所以我們一起被趕出家園,你是因為拒絕自己該做的事,我是因為做了你該做的事。過去大地之母曾經要求活人獻祭,這次也是。如果我們置之不理,比我們強大的部族就會入侵,搶走我們的土地。」    安娜蘿站起來。「塔夫,你跟凱羅利在我們這片土地上已經平靜度過了三輪太陽,請不要再度掀起過去的紛爭,尤其是今晚。」    塔夫急切地說:「這樣會有更多強盜事件。我們這裡從上次月圓之後就沒下過雨了。」    「我們的作物已經收成,還有很多存糧,」凱羅利笑著說。    「湖水變低了,河流也乾了,連用來灌溉的地下河的流速都變慢了。」    「每年的這個時候一向如此。等冬天的雪融化,又會把河水填滿。」    「要是不滿足大地之母的需求,」塔夫語帶警告地說,「冬天的雪說不定不會融化。」    「塔夫。」凱羅利用嚴厲的眼神看著他。「我們融入風族人之後就決定的事,為什麼現在又提起?接納我們在這片土地住下來的人,禁止這種獻祭儀式,我也一樣。」    「湖對岸、山後面的其他部族跟你或風族人的想法不一樣,我們要保護自己。難道你聽不到陣陣的鼓聲?像在回應我們的鼓聲,但又不單純是?那是湖對岸族的鼓聲。你以為他們只搶一次就會罷休嗎?請你諒解。我知道你不喜歡獻祭,我也不喜歡。」他看看波麗,表情痛苦。「但是除非照做,不然我們就會失去這片土地。」    凱羅利背後的月亮沉到巨石柱底下,徒留星星在空中閃耀,彷彿寶石,照亮了他的一頭金髮。    塔夫急得嗓子都啞了。「如果有人想侵占我們的土地,只有一支戰矛夠嗎?」他舉起長矛。「還有,凱羅利,這個有如太陽的陌生人為什麼會被送來這裡?」    「有如太陽,沒錯,」凱羅利說。「為了生命,而不是死亡。」    「時間之門打開了,」安娜蘿說。    「為什麼?時間之門好幾百年才開一次,為什麼會在現在、在這裡開啟?剛好在這個緊迫的時刻?」    安娜蘿又站起來。「她來這裡對我們只有好,沒有壞。老蒼鷺也是。他們來是要幫助我們。我們應該熱情有禮地接待他們,直到我們了解其中的意義再說。」    「我了解!」塔夫大喊。「為什麼你們還是不肯聽?」    「或許不肯聽的人是你,」凱羅利溫和地責備。    「我想念以前的家,」塔夫說。「以前我們那裡的石柱周圍立了長竿,竿子上掛著敵人的頭顱,鮮血從祭壇滴下泥土。那裡夏天和煦,冬天很短。這裡夏天的豔陽把人曬乾,冬天的冰雪把人的骨頭變得僵硬又脆弱。沒錯,風族人待我們很好,但他們的作風跟我們熟悉的方法不同。現在有扇時間之門打開了,一不小心又會關上,我們就會失去已經送到我們面前的禮物。」    凱羅利身後的星星也沉到巨石底下。他站起來,慢慢繞著祭壇走,然後摘下波麗頭上的銀冠。「回家吧,」他命令。「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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